想起

  大胆暴露即使只是线状的曲折小路

“它不会漂到海里的。”

  穿上绿装

我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没事,只是刚才跑的太快了。

  在你眼睛微微闭合的深处

我们坐在岩石上面安静地看着夕阳,宽阔的海水让人似乎忘却了时间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光线全都聚拢在西方的海面上,仿佛我们未知的未来。

  海转动一只小白兔的眼睛

当我重新稳定情绪走回来的时候,硬着在别人眼里神经病的罪名,解释着自己刚刚情绪太过于激动。一个老者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死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你不要太难过。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过了老者的好意,然后便郑重其事地说:“那么,我们开始吧。”

  只给一粒米

那一年,我乘上了南下的火车,背着我所有的梦想,逃离了我在内陆十几年的生活,我听到了火车呜呜地声音,它一直传到记忆深处,似乎有这么一刻,某种声音也是像这样,以同样的频率,同样的音调,然后抵达我的耳边。

  月光下悄无声息靠近江岸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承认我的内心是平静的,像是早已在某一天我回答“我想”的时候,它就已经注定好了结局,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地到来。手中的纸船仿佛跌落在我起伏的血液里,我听见了父亲深沉而又长久的叹息。

  模糊仿佛老大哥的卑鄙无耻

“嗯。”

  伤痕累累

海会保佑你的。

  挥舞搅动远方

那一天上课,我在后排座位上发现了一条纸船,是用白纸折的,我猛然一震,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熟稔的感觉突然起来,我抬起头,环顾四周,却没有人注意到。我心不在焉地混了一堂课,然后看着人潮陆陆续续地想着外面流动,大教室里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我失落的站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哦,不,还有那条船,在我的手心里,被打湿了汗水。

  连续筋斗云七十二变化

父亲轻轻地拍了我的肩,随后缓缓地说,是啊,也该回家了。

  岩石的记忆

“弥苏,闭起眼睛,我送你一件东西。”

  任凭风流故事一再上演

“把船送到水里面,这样它就会漂到海里了。”

  只会运动,只有变化,只能迅速

深冬的早晨,空气里总弥散着薄薄的雾气,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是上帝的用铅笔打出来的速写,这时候我总是会想到,在那些漂泊了多年的岁月里,我也是这样地醒来,闻着船篷里的发霉的味道,然后慢慢走出船舱,或许是因为睡眼朦胧,或者太逼真,我总是会出现一种晃动的错觉,我觉得我的身体里的血液突然变成了一片汪洋的海,在无边无际的空间里随意的飘荡,直到在陆地上生活了多年以后,那种错觉依然伴随了我。

  记忆中海的色彩很快恢复灰暗

“我叫弥苏,你呢?”她突然直起身来问我,笑容很甜。

  能够承受高强度的乱踩乱踏

记忆仿佛逆着海水,又回到了十七年前的江南小镇,在那里,七岁的弥苏遇见了七岁的洛川。阳光斑驳里的青石板路依旧有着潮湿雨汽,河水蜿蜒曲折过江南最美丽的风景。

  只看他

“不可能。”她突然间死死地看着我。

  茫茫仿佛老大哥的残酷无耻

很多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一天,想起那一天阳光在江南的镇堂里聚拢成了一束细长的光,想起弥苏坚定的眼神,以及她在临别的时候对我说,洛川,海会保佑你的。

  抚摸你的头

那个时候我的头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我走路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跌倒,母亲总是心疼地抚摸着我的额头,一面问我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而我总是摇头,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和她描述我的感受,她一定不相信我所说的那种错觉的存在,即使是我有的时候也会去怀疑,那到底算什么呢,是不是一种病呢?我不知道。

  只有记忆中的伤口

父亲是捕鱼的好手,他知道那片海域鱼多,那片海域鱼最肥,每一次父亲捕上来的鱼,在甲板上鲜活地跳着,我就会欢呼雀跃,那些鱼鳞在阳光下耀眼,视野里是一片银白色的纯净。只是有一次,当我试着靠近那些鱼的时候,才看见它们眼里似乎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它们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我在它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小小的倒影,突然间那一片耀眼的银色刺的我心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问父亲,我们能不能放了它们,父亲一愣,继而缓慢而又坚定的摇头。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洛川,你还太小,你不懂。

  两边的荒山用雨清洗一遍

日子又逐渐地安静下来,尽管弥苏总是问我,你是不是真的碰见那艘纸船了?而我总是笑而不语。从内陆到达这里的时候,我便觉地自己又重新返回了童年的世界,以至于近乎淡忘了内陆的家,直到接到母亲电话的那一天,那时我正在寝室里无聊地叠着纸船,手机响起时,看着号码还微微发愣了一下,电话里传来了母亲沙哑的声音,她说,洛川,你回来吧,你爸走了。

  翻过雨季

父亲每次在和鱼贩做完生意之后,都会将船停在港口两三天,去镇上购置一些日用品,那便是我最自由的时光。我就可以跳下船,拉着母亲的手,在街上欣喜的跑着。七岁那年,第一次登上陆地,右脚踩在厚实坚硬的青石板上,那一刻,我便知道,原来,有些时候生命就会在这一步之间,有了如此之大的区别,像是注定了有什么不同,却又无法言说,仿佛在那一瞬间,世界之门洞开,我又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过去将来都只是向前

“唔......”

  在你慢慢手掌心的广阔深处

我和弥苏就这样的在一起了,除了听课,我们的很多时间都打发在看海上,弥苏喜欢一面赤着脚在沙滩上,一面迎着风奔跑,风吹乱了她的裙摆,让她看上去像一只蹁跹的白色蝴蝶。要是跑累了她就和我坐在高高的岩石上面,随便东拉西扯,或者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岩石宽广停下一片海

“洛川,我们就这样一直漂流下去吧。”她贴近我的耳边轻轻地说着。

  在你眼睛微微闭合的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再没有当时说出“我想”的时候那样的喜悦,我想逃离,逃离那个坚固的红色砖瓦,逃离脚下这片陌生而又未知的土地,我突然很想看海,很想弥苏。

  进入百花盛开的中心

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几乎就要这样在陆地上无声无息地消耗下去,从地上长出的藤蔓,似乎要侵蚀掉所有的年华,从很多年前我就逐渐地淡忘了某个地方,那仿佛是一个危险的雷区,让我一下都不敢涉足,那些曾经年少的冲动,都在时光里沉淀下去,沉淀到几百千米的海底之下,那里没有阳光。

  成功着男人女人互相纠缠

我躺在甲板上,看遥远的天空,如海一样的蓝,父亲解开了套在港口的绳子,用脚轻轻一蹬,船便慢慢地驶进了河道。我突然感觉到周围有着无数的海水向我涌来,把我淹没其中,梦境被渲染成无边无尽的蓝色。

  此时此刻谁都身不由己

那一年的七月,整个天气都焦热不安,头顶上的那个老式电风扇吱嘎吱嘎地转个不停,最后一门的结束铃声在夕阳里变得缓慢而又冗长,我走出考场,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对自己说,结束了。

  能够千里追踪

后来的岁月就变得逐渐地平静,平静地几乎要在我的生命里慢慢地淡褪,仿佛拉长的一条线,在我还没有看清所有之前,它就这样的在我眼前一晃而过。时光仿佛一味疗伤的药,将我胸口里那个不断涌入海水的洞慢慢地补好,最后在逐渐地淡忘下去。

  就要你养活一支军队

“纸船啊,你当我不会折啊。。。”她的话在突然间就消失了,湮灭在了微微浮动的海面上。我只是微笑着,不说话。我知道她会喜欢的。

  哪怕只是风吹草动的眼前身后

就在要填高考志愿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慢慢地苏醒,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人生,它在我的眼前变得清晰而又明朗,也就在那天晚上,我梦见了海。第二天早晨,我拿起黑色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填好了那份志愿表,记忆里那是我写字写地最好看的一次。

  调整为小雨多云

葬礼举行的简单而又朴素,父亲长年漂泊在海上,内陆并没有太多的亲戚。我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捧着微微发烫的骨灰盒。缓缓地走在墓地的路上,我没让母亲跟来,我知道她受不了,陵墓里肃穆而又寂静,我看着几个工人正在帮忙清理着场地,地上是四四方方狭小墓穴,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恐惧,它仿佛是一个囚禁之地,囚禁着漂泊者的灵魂,我知道父亲是不愿意呆着这里的,内心的恐慌一下子蔓延下来,于是我抓紧了父亲的骨灰盒夺路而逃。

  脚盗用流水的招式

夕阳慢慢地跌落了地平线,我闻到船舱里飘来的淡淡的米香,随后,便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站在船舱的门口,对我说,洛川,吃饭了。

  刺激着岩石

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的生命就一直会飘荡在大海里,飘荡在波涛怒哄的江面上,飘荡在夕阳最温暖的橙黄色的光芒里,然后便死在这里。可是那一切却都早早的结束了,就仿佛上演了一幕精致的话剧,到最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匆匆的收了场。我发誓,如果我知道日后经历的一切的话,那个时候,打死我我也不会在我父亲面前说出“我想”那两个字,有的时候,一句话真的就可以改变了人生,改变了甚至连自己都未知的命运。

  脚趾头结满了伤口

“没关系,我相信,它会漂到大海里去的,海会保佑它的。”她突然间笃定地说道,我看到她的眼睛闪着光亮,目光无比的坚定。

  岩石宽广停下一片海

父亲每天早上的时候都会为我系红领巾,他会流畅而熟练地将红领巾在拇指上绕一个环,然后再抽出来,最后理一理我的衣领,父亲很高,所以他总是蹲下来为我做这些事情,好让我的眼睛和他平视。父亲从来不去问我我额头上的伤,尽管他都看在眼里,直到有一天他为我系好红领巾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平静地注视着我,然后对我说,别怕,洛川。

  再找不到慈悲的蛛丝马迹

左脚用力地顶开船,整个身子,突然间立了起来,船摇摇晃晃在水上泛着波澜,另一只脚也踏上了那一块石头。不再有摇晃的虚无之感,而是一种古老的坚实。我们去的是一个江南的小镇,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尽头,绿油油的青苔也在缝隙里发亮。青砖黛瓦,阴雨连绵。

  削开魔鬼

就像那一天的黄昏,弥苏对洛川说,海会保佑你的一样。在无数个重叠的岁月之后,十七岁的洛川对十七岁的弥苏说,生日快乐。

  前方天气晴朗

“那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

  就能及时长出杨柳

“什么?”她乖乖地闭起眼睛,黄昏里她的睫毛被染成了金色,投下了淡淡的阴影,我承认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船放在她的手心里。

  就想动用整个春天

她说,“洛川,好久不见。”

  爱情贴上明星性感的嘴唇

我突然有了一种冲动,热血似乎要在我体内沸腾起来,我沿着青石板路奔跑起来,越跑越快,不用担心脚下会摇晃,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摔倒,江南潮湿的水汽打湿了我的额头,凉凉的。我听到了风的声音,在我耳边吟唱。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我从来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那么长,那么久,那么远。心脏带给我最真实的疼痛,告诉我真一切都是真的,我用手扶着墙,抬起头,便看见了弥苏。

  挣扎着也要伸出一只小蚂蚁的脑袋

黄昏的时候,夕阳把天空染成绚丽的橙色,温暖的光芒在水面上细微的跳跃着,我把腿放在海水里,听着哗啦哗啦的声音,这是我从小就有的习惯,母亲在不远处淘着米,夕阳仿佛贴在她的背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在温和的暮色里。我转过头,托着腮帮继续看着将沉未沉的夕阳发呆,背后传来了父母之间谈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到了。

  大胆露出魔鬼

父亲抬头,看着我笑笑,对我说,不再睡一会儿?

  只需几天几夜艰苦跋涉

我知道它一定会漂到大海的,海会保佑它的。

  海转动一只小白兔的眼睛

“嗯,那我来帮你吧。”我接过她手上的纸船,然后弯下身子,轻轻地将纸船放在了水面上,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那抹白色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在你慢慢手掌心的广阔深处

走出教室的时候,夕阳在西方微微地有些刺眼。我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对不起,那是我的纸船。”

  总忘不了拍动一只老鹰的翅膀

我从黑暗中迷迷糊糊的醒来,隐约地听到那一声沉重而冗长的声音,仿佛从我遥远的生命尽头传过来,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