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现代主义诗歌的最早开拓者,接地气才会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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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个世纪的中国诗歌,面对一个从封闭走向开放的时代,面对全球化和互通互联的后现代语境,大部分诗人的写作,都在拉近与世界诗歌的距离,兴趣大半在现代主义的艺术创新和语言实验方面。这种追求让诗人有了更广阔的思想和艺术视野,也充分尝试了现代汉语的弹性、活力和诗歌的可能性。这当然是非常好的现象,其诗歌史意义不可低估,但也带来一些值得重视的问题:有些诗人迷恋于艺术创新与语言实验时,忽略了经验与语言的平衡,误以为语言可以独立存在,创新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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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2885,有实验才会有可能,有创新才会有活力。直至今天,中国新诗运动前驱胡适倡导的实验精神仍然是中国诗歌发展的动力。不过,诗歌发展的动力在求新求变,诗歌的光荣与梦想却在有普遍认同的好诗。什么是好诗?诗观与趣味千差万别,所持的标准会有差异,但没有异议的一定是经验与语言的平衡。张枣是对现代汉语写诗的可能性作过多种实验的当代诗人,在他那篇论文《朝向语言风景的危险旅行——中国当代诗歌的元诗结构和写者姿态》中,他甚至提出了“当代中国诗歌写作的关键特征是对语言本体的沉浸”的判断,认为先锋诗歌朝向“语言风景”的旅行也是一次危险旅行:“不但使其参与了诗歌写作的寰球后现代性,也使其加入了它一切的危机。”这危机是诗的危机,“诗的危机就是人的危机;诗歌的困难正是生活的困难”,克服危机的出路或许首先必须纠正西方现代诗人信奉的“词就是物”的语言观念,一方面,意识到语言符号与世界相分裂的事实;另一方面,又看到它们相互吸收、相互影响的可能,从而重新肯定世界的物质性和诗人感觉、经验的意义。实际上,最好的现代汉语诗歌都是在经验与语言间达成短暂而微妙平衡的诗歌,就像艾青1930年代中后期的写作,法国象征主义营养完全溶化在艾青个人的中国经验之中;又如冯至的《十四行集》,里尔克的影响与十四行诗歌形式,像是一种引渡,帮助诗人找到凝聚与深化日常经验的语言方式。

他是现代主义诗歌的最早开拓者,他的译介则直接影响了王小波等几代作家。

唐德亮的诗歌成就主要也在这方面。他用多种文学体裁写作,从诗歌方面说来,也尝试过多种题材和形式,他让人难忘的作品,还是《苍野》《深处》《地心》等那些接地气的诗集。我相信,在进入后现代社会的今天,包括出生在农村的新一代农民,即使脚踏故乡的土地,也很难有唐德亮脚踩土地时“酸痛麻痒”的感觉了:

新诗诞生至今也刚刚百年而已,而今年则是穆旦百年诞辰。

长满老茧的脚板

作为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新诗现代化和现代主义诗歌潮流的代表,穆旦正是一个新诗过渡期的不可替代的重要诗人和翻译家。他的求学、创作、译介以及美学追求都成为了新诗自身的重要传统之一。穆旦一生的诗作也不过150多首,但是至今仍耀眼,且已然获得了经典化的位置——入选中学语文教材并在各种选本和研究中获得格外关注。

可以践踏茵茵绿草

坚持现代性和智性的深度,穆旦最初的诗歌写作就与同时代青年的浪漫化写作不同

但害怕这极不起眼的草芽

时至今日,很多人对现代诗的印象就是抒情的、浪漫的、可朗诵的
,而这只能限制在对浪漫主义诗歌的理解。从现代诗的发展和当下状况来看,现代诗的抒情方式已然发生了很大变化,基本上走向了反音乐性甚至反抒情的散文化,并且越来越呈现出叙事性和戏剧化的特征。而穆旦的一些诗就具有这种特征。

那一种针刺的感觉

作为1940年代的
“新生代”诗人,穆旦被认为是当时最早具有现代主义意识的诗人。他最初的诗歌写作就与同时代的青年直抒胸臆的浪漫化写作不同,而是更为深沉和内敛,所以在好友杜运燮看来,写诗时的穆旦更像是一个“中年人”,甚至有时候像一位饱经沧桑的
“老年人”。在当时的现实主义诗歌的主潮中,穆旦的诗歌坚持了现代性和智性的深度,反拨了诗歌浪漫主义式的浮泛抒情,即使是抒情也是寻求
“新的抒情”,即客观化和张力性质的抒情效果,通过叙事性、戏剧化予以丰富、融合和拓展。这实际上对应了现代诗人情感和经验的复杂性,而一般意义上的传统写法和抒情方式已经不足以完备地表达,这就对诗歌的语言、修辞和表达方式都提出了新的要求。

入脑 入心 入髓

穆旦就是在现代性的诗意和语言以及修辞的现代化探索中做出了重要贡献的诗人。在1940年代的诗歌实践中,他既维护了个体主体性的自主精神,维护了诗歌语言的现代性的
“新鲜”创造,与此同时他的诗歌又不单是 “纯诗”意义上的
“个人”之诗,而是与整个中国现代化的历史进程密切关联。比如写于1941年12月的在当时即引起广泛关注的
《赞美》:
“一样的是这悠久的年代的风,/一样的是从这倾圮的屋檐下散开的/无尽的呻吟和寒冷,/它歌唱在一片枯栖的树顶上,/它吹过了荒芜的沼泽,芦苇和虫鸣,/一样的是这飞过的乌鸦的声音,/当我走过,站在路上踟蹰,/我踟蹰着为了多年羞耻的/仍在这广大的山河中等待,/等待着,我们无言的痛苦是太多了,/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在这里,穆旦进行了深层的提升和省思——包括修辞和语言上自觉的探索意识。因此,这首
《赞美》是丰富的、立体的、复调的、多声部的和声。这是苦痛的赞美,这是智性的歌唱,这是复杂的经验,这是民族的自白,这是时代的预言,这是泣血的呐喊,这是流泪的希望。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抒写民族命运的代表性文本中,穆旦的
《赞美》
《在寒冷的腊月的夜里》都是能够与1930年代艾青的代表作《我爱这土地》相媲美的。

……那一种酸痛麻痒

1942年3月,穆旦辞去西南联大教职参加了中国远征军,1943年初从印度辗转归国,此后将入缅作战的经历写进了诗歌
《森林之魅——祭胡康河上的白骨》。完成于1945年9月的现代诗剧
《森林之魅——祭胡康河上的白骨》达到了现代诗歌史上的一个崭新的高度——文体和思想的双重高度:
“为什么一切发光的领我来到绝顶的黑暗/坐在山冈上让我静静地哭泣。”无论是从诗剧这一特殊的结构方式
还是极具个人风格的语言方式,无论是个人生命体验的复杂性、生命意志还是从对民族和家国命运的整体性思考,这首诗都提供了近乎完备的视角,从而被誉为
“中国现代诗史上直面战争与死亡、歌颂生命与永恒的代表作”。这首诗也是中国新诗现代化和戏剧化的一个最具代表性的样本。

种植在脚板 让脚板

不做
“仿写者”,在译介、学习西方的同时写“中国”的新诗,他的探索对当下同样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