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的秘密花园,疯狂达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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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中国观众对于西方艺术欣赏的阶段尚停留在印象派,那么现在,超现实主义的浪潮就要越过野兽派,表现主义等等时期席卷而来。莫奈的睡莲引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国内最大规模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家达利作品展即将于9月26日在上海外滩十八号4楼开幕,以青铜雕塑为主轴的300件作品均为达利真迹。达利,这位超现实主义艺术家荒诞怪异的胡子和两眼圆瞪的形象深入中国文艺青年的心,灵感来自入口即融的奶酪的钟、红唇沙发,也屡屡出现在上海艺博会上。

掐指算来,命运把我带到美洲大陆已有好几年的时间,现在的我,在墨西哥北部一所大学任教。我有了很多自己的学生和朋友,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看书,业余做着多年来钟爱的文学翻译工作,把范围从英语扩大到了西语,从只是短篇的儿童绘本和散文,发展到整本的小说集。之前一直被学校的杂事缠身,好不容易等到了复活节假期,静下心来闭门翻译,一周下来效果显著。然而,连着好几天从早到晚紧盯电脑屏幕,跟书中的蝎子甲虫老鼠怪兽女妖巫师杀手吸血鬼克隆人等狠角色战斗,感觉脑子和眼睛都有些吃不消了。于是临时动意出去放松几天,回来即可满血复活。可是假期过半,不能走得太远,就向身边的当地朋友们取经,一个专业做摄影的朋友问,有没有听说过中部热带雨林中的“超现实主义花园”?很奇特的,值得一去,世界顶级的时尚杂志都专门空运超模过去拍大片。说实话我真的没听过,所以问他,超现实主义,超在哪里啊?他说是仿制梦境的意思,这个地方号称是完全复制花园主人梦中的情景。我一下子被吸引了,什么主人这么霸气,不但记得住自己的梦,还能原样复制?他说,是一个特别有钱的英国人,爱德华·詹姆斯。这个回答让我愣了好几秒,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英国诗人爱德华·詹姆斯,我在英国读书时是他的粉丝啊!没想到他竟然来过墨西哥,还造了一座花园?!还是只是同名同姓啊?好在现在上网查询太容易了,我几分钟之后就证实了摄影师朋友的说法——原来爱德华人到中年时,跟好友结伴到美国南部游玩,当地的朋友力荐他们去墨西哥看一看,说那里有的是漂亮的地方。于是他们去了墨西哥内陆深山的雨林中,天气炎热潮湿,两人都大汗淋漓,索性跳进碧绿清凉的水潭中畅游,这时忽然飞来一群蝴蝶,绕着他们飞舞,美轮美奂。爱德华认为这是一个奇幻的信号,自己应该在这个地方建立一座心中的伊甸园。于是他当机立断买下了这片远离尘嚣的土地,自己也就此留在了墨西哥,开始着手打造梦想中的花园。前面两三年他引进了大量奇花异草,包括最喜爱的兰花,甚至还从非洲运来了稀有动物。但一场罕见的暴风雨摧毁了几年的心血,于是他决定用混凝土复制自己的梦境和潜意识,建造一座永久不会幻灭的花园。然而梦境总是稍纵即逝,且瞬息万变。他斥资五百万美元,卖掉了自己最钟爱的收藏,请了包括建筑工人和园艺师在内的一百五十人,耗时近四十年,不停地拆、建、修、改,直到他在旅途中去世,这座花园依然没有完工,看起来仍像个草稿的样子,还没建完就成了遗址。光是为了爱德华,此次出行的目标就可以确定了,朋友又不失时机地向我炫耀他的单反相机拍出来的各种美图,满屏的翠绿都要溢出来了,还有各种清澈的水——简直就是为我酸涩的眼睛和快要锈掉的身体预备的啊,真想现在就跳进那一汪碧水中。于是,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已经坐在大巴车上,回想着初中时代有关这位奇人的记忆了……

达利作品《意乱神迷》

此番疯狂达利展览展出的35件雕塑中包括数件时钟作品,其余涵盖绘画、黄金饰品、琉璃艺术及经典家具等。中方策展人的谢定伟介绍,全部展品来自拥有达利藏品数量最多的瑞士施特安顿基金会。在达利雕塑作品复制成为一种全球产业的情况下,基金会主席Beniamino
Levi,与达利私交甚笃,是目前唯一健在的达利经纪人。在过去的25年里,施特安顿基金会在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宫、台北中正纪念堂等地举办过80次达利大展。

第一次听说爱德华其人,我还在英国南部的小镇奇切斯特上中学。一次学校组织选修艺术的同学春游,目的地是同郡北部一个叫做“韦斯迪恩庄园”的地方。那里远远看去与一般的英伦贵族庄园并无二致,草坪一望无际,尽头是灰色的古堡,年代久远的墙面爬满了常青藤。走进入口,我以为映入眼帘的一定是各种古典而华丽的家具装潢,遮着厚厚的丝绒窗帘,昂贵的油画和饰物还会像旅游景点那样小心地围起来禁止触摸。然而完全没想到的是,大宅子的内部竟然很敞亮,是相对现代的设计,里面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年轻,步履匆匆,有的背着大大的画夹和其他器材,一看就不是游客。旁边的同学告诉我,这里不是普通的旅游景点,而是一座开设各种艺术和设计课程的专科学院。我瞬间惊呆,说这学校真是大手笔啊,买得起这么大一个庄园。另一个同学立刻笑我孤陋寡闻,说艺术学院自然不可能有这么多钱,这里的一切,包括学院的建立和日常运作管理,都由一个基金会完成,而这个基金会就是诗人爱德华·詹姆斯捐献自己的祖宅和大量财产建立的。于是我愈加吃惊了——说起诗人,我们中国人自然而然会想到杜甫的“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即使是物质条件好些的苏轼,也宣布“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位英国诗人不但没有任何类似的经济压力,而且坐拥如此气派的豪华庄园,竟然还有着把它捐出去办学的洒脱和觉悟,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那时候十几岁的我,内心的好奇就这样被引燃了。

加拉和达利

记得那天我和同学们都很有收获,也很开心。有几个准备将来专修艺术的同学甚至说,以后想到这里来深造。古堡中除了开辟为画室和教室的位置,还是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维持了当年爱德华居住时的原状,供全英乃至世界各地的粉丝们参观。现在很多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但仍然有很深印象的,它的装修风格跟绝大部分那个年代的欧洲庄园都很不一样,很多设计都非常有个性,比如重复几何形的壁纸和鲜艳明快的色块等等。有个地方当时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就是一处螺旋阶梯上铺的地毯——上面竟然有一串人的脚印。那些脚印不是谁的恶作剧,而是精心织进地毯里的花纹。接待我们的基金会负责人一脸“请看此日最主要景点”的表情,用确保全体参观者都能听到的音量解说道:“这是爱德华献给妻子的礼物,把她出浴后留下的脚印永久地保留在地毯里,作为他们爱的见证。”所有的女生包括我在内,立刻发出飘满粉红色心形的赞叹声。我们的领队老师却抓住了最佳时机补刀:“但地毯还没织完他俩就分居了。爱德华也不含糊,把地毯上的脚印换成了他的狗狗的。”女生们的内心刹那间无比幻灭,一些男同学则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而我就是在那个瞬间,决定好好探究一下这位神奇的爱德华先生。

达利、加拉、艾吕雅、尼丝

达利曾经说:我不是超现实主义者,我就是超现实主义。我认为,会有200万人来参观我的画展,因为我描绘的是集体无意识。他擅长用各种潜意识符号描绘超现实主义梦境。本次疯狂达利展览中有一幅全球现存的达利最大尺幅油画《意乱情迷》,高5.2米、宽11.5米,布满画面的眼球充溢着困惑、恐惧、疑问等等各种情绪,这是为悬念大师希区柯克的拍摄的电影《爱德华大夫》而创作。达利擅长自我推销,在这一点上他与毕加索十分相似,他把毕加索尊为精神上的父亲;与之相同,达利也是一方面用古典主义的严谨技法绘画和缜密的构图,另一方面,又把自己打造成一块醒目的招牌。

那个年代上网没那么方便,也没有维基百科。春游结束后,我去学校图书馆仔细地查找所有能到手的资料——爱德华·詹姆斯1907年在韦斯迪恩庄园出生;1984年在意大利的旅行中病逝。那个时代英伦三岛上泰斗级的诗人辈出,包括叶芝、乔伊斯、华兹华斯等等,爱德华作为诗人,知名度充其量算中上等生。但他绝对是个“一出生就注定不平凡”的生命——爱德华的祖辈是来自美国白手起家的富豪,父亲威廉·詹姆斯在英国南部购置昂贵地产并安家,母亲伊芙琳·福布斯是来自苏格兰的社交名媛,以美貌和高冷著称。他是家中独子,有四个姐姐,从小养尊处优,在整个不列颠最顶级的伊顿公学、牛津大学接受教育,而父亲和叔叔都英年早逝,他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刚刚成年就富可敌国。更广为人知的是,爱德华的家族与英国王室来往密切,甚至有传言说他是威尔士亲王、后来的爱德华七世的私生子——确实,光看名字就能引起足够的怀疑了。爱德华的母亲在他父亲病逝后很快再嫁,他的童年与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关系也算不得太好,母亲去世时他刚刚二十二岁,多年后聊起时他表示,当时最主要的感觉不是悲痛而是“松了一口气”,还在晚年接受回忆录采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说我的母亲与英王过从甚密,但他们错了,国王的秘密情人是我的外婆,我不是他的私生子,而是他的私生外孙。”但这些往事发生时,爱德华尚未出生,到底谁的版本更接近事实,今天已是无法评说了。爱德华大学毕业后曾经在驻罗马的英国大使馆任职。有一次上级派他从罗马往伦敦发密电,内容是发现意大利人正在建造三艘战舰。而这位职场菜鸟竟然搞错了电报密码,把3打成了300,结果被“无限期停职”。他一生唯一一次结婚时只有二十三岁,女方是来自奥地利的犹太舞蹈演员蒂莉·洛什,比爱德华大四岁。她出身平平,却有着风华绝代的美貌与舞姿,跟爱德华离婚后人生也绝无任何沉寂下来的意思,除了芭蕾舞女主角以外,还做过舞台指导、电影演员和画家,主演过赛珍珠的名作,在纽约办过画展,又嫁了一任身世显赫的丈夫,成为了卡纳封伯爵夫人,最后却还是离婚收场。很多人在评论这位美丽的舞娘时,都认为她是个只认钱的蛇蝎女人,过河拆桥冷血无情,我倒是有些许不同的看法,但这里的主角是爱德华,对她以后另辟一篇再详说吧。不可否认的是,爱德华曾经疯狂地迷恋蒂莉,不顾亲友的反对与她闪电成婚,为她专门成立舞团在欧洲巡演,一切仿佛是灰姑娘与王子的开头,而结局却像脱缰的野马——还不到三年,两人就对簿公堂——爱德华起诉离婚,且坚决不分任何财产给对方,而蒂莉反控爱德华是同性恋尽不到丈夫的义务,自己如果离婚有权得到赔偿。在当时相对保守的英国社会,人们极其崇尚绅士做派,一般男人遇到这种情况大都会沉默认栽,特别是有身份地位的,宁可破财也不愿成为大众的笑谈,而爱德华的回应在上流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我完全有能力也很乐于尽此义务,但她忙着各处睡,日程太满。”最后的结果是,法院判爱德华胜诉,两人在1934年正式分道扬镳。

达利作品《男人与蝴蝶》

离婚后的爱德华选择到美国加州生活,因为英国的大环境过于墨守成规,即使诸位亲友当年十分反对他与蒂莉地位悬殊的结合,对于他极其不绅士的离婚方式也不予支持,让他一时成为了舆论的众矢之的。但反正这个失婚富二代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有足够的财力支持自己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去,而美国这片相对自由而开放的土地也给了他新的激情与快乐,也算是因祸得福。爱德华在欧洲生活时就结识了很多一流的文学界、艺术界和时尚界大咖,包括毕加索和香奈儿女士等等。他对艺术是近乎偏执的热爱,一生中曾资助数名艺术家。除了艺术学院以外,还建过美术馆,办过先锋艺术杂志。不但重金聘用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西班牙鬼才萨尔瓦多·达利设计自己的住宅蒙顿小屋的内部装修——没错,爱德华成年以后没有选择住最豪华气派的韦斯迪恩庄园,而是在六千英亩属地边缘的这个小房子里安了家,还专门修了一条机动车道,经常开着当地第一辆也是当时唯一的一辆汽车两地往返。这个真正的故居现在依然维持着原状,对外开放,也由基金会管理——还一次买下了达利的全部作品。爱德华也曾经在伦敦长期提供住宅给比利时画家雷内·马格里特,后者曾画出两幅传世的超现实主义佳作——《不可复制》和《快乐准则》
,两张画中的主人公都没有露出五官,他们不是别人,就是画家的密友和资助者爱德华·詹姆斯。他积极参与二次世界大战时开始盛行的超现实主义运动,和很多杰出的艺术家都是一生的挚友,来到美国以后结识了更多名流,随便一场聚会的座上宾阵容都足以载入当代艺术史。可以说,离开英国之后,爱德华才迎来了他人生中最精彩的篇章……

达利有一位比他年长10岁的妻子加拉,加拉在遇到达利之前是诗人保尔艾吕雅的妻子。加拉是达利超现实主义的灵感源泉;达利的绘画,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厌其烦地唱着对加拉的颂歌。在达利的艺术中,加拉的地位极其重要,她曾参与达利的创作。在现实生活中,加拉是达利精明干练的专业总管,独自扛下了所有的家庭杂务,让达利专心创作;她更是行销高手,达利噱头十足,她则能言善道,两人联手打入美国市场,如鱼得水,名利双收。

达利作品《融化的钟》

一夜的路,半睡半醒中,思绪都围绕着爱德华·詹姆斯的记忆兜兜转转,也不知道车子走了多远。听着向导的声音在说快到了,窗外刚蒙蒙亮。早饭过后,离开高速公路,车子进入了绿油油的山谷,又沿着险峻的盘山路行驶了好久,才来到了一处山中秘境。入口处的官方名称叫做“爱德华·詹姆斯超现实主义花园”。而我刚刚读完英国女作家弗朗西斯·伯纳特(France
Hodgson
Burnett)的名著《秘密花园》,不由自主地想,这个名字也许更适合呢。爱德华当年选择的就是人迹罕至的地点,又因为太过珍视,想要维持这片净土的私密性,所以请工人的时候就极其注重保密,不允许他们随便透露地点和细节。达利来墨西哥看他时,多次提出想去他森林里的新房子看看,都以各种理由被婉拒。直到他去世,来过这里的外人依然屈指可数,甚至去世以后近十年都是荒置的状态,直到上世纪90年代基金会同意对外开放。走进这座空气清新植被茂盛的雕塑花园,最强烈的感觉就是:瞬息万变、奇妙莫测的梦幻境界,在这里被凝聚、被定格,给人一种奇特的全新的视觉冲击。芭蕾舞裙是亭子,戒指是门廊,形态各异的宫殿凌空矗立,螺旋式的楼梯盘旋而上又戛然而止。远处的瀑布和水潭虽是天然形成,却跟旁边的混凝土建筑巧妙结合,宛如浑然天成的上帝杰作,令人不由得赞叹设计者的奇思妙想和施工时的高难度。水质干净得清澈见底,伸手触摸时竟然有一种穿越感,仿佛是被未知的时空吸引,不知道当年爱德华跳进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建筑物类似古希腊神殿的风格,细节中却有着大自然的风貌,比如细细的柱子上有着竹节的花纹,高大的柱子是花苞。茂密的植被中,有时你会突然发现,竟然隐藏着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排弯曲的蛇竖在小径边,据说代表爱德华一生的几个情人。很多建筑只有框架,墙的地方是空洞透明的,通过无障碍的空间,可以看到更远处,让人不由得感觉,被那个瞬间摄去了灵魂,身心被无限延伸到了不可知的远方。每走几步都会看到完全不同的景致,每个转弯都有惊喜,同一个地方从不同的角度和高度看,视觉效果截然不同。整个建筑群的空间立体感有一种迷人的错乱,好像墙本该是地,地却成了天,盯得久了觉得人也要随着飞起来,飘入那令人放空自我的神秘所在……自己昨天还在电脑前辛苦地码字,今天却走进如此美妙的幻境,耳中不停地听到有人用各种语言发出惊叹,禁不住也问自己,这一切是真的吗,是不是我在做梦,还是不小心闯入爱德华的梦中了呢。

展览将持续3个月,至明年1月10日结束。本次达利展门票定价160元。即日起在格瓦拉生活网上推出早鸟票,每张80元。

达利作品《梅伟斯的唇形沙发》

从爱德华的秘密花园回来以后,我一直有一种想写些什么的冲动,又怕自己的语言无法匹配这个独一无二的地方。下笔以前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还看了一部非常珍贵的实景纪录片。里面有爱德华年轻时的样子,绝对是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甚至年老后接受采访,留着萌萌的圣诞老人白胡子,套着墨西哥土著的手工披风,肩上悠闲地落着两只鹦鹉,谈笑风生的样子,依然让人不舍得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的声音比我想像得微微尖细一些,镜头里没有参照物看不出身高,但文字资料中说其实他算得上矮。今天能够查到的关于他的文字资料基本两极分化:有人说他古怪多疑有洁癖,还有被害妄想症,双性恋是公开的秘密,后半辈子以提当年勇为生,一次采访的记者自己失误抹掉了磁带,他竟然不怎么生气立刻答应重新录一次,结果和前一遍几乎一模一样,能精确到用词和玩笑的切入点,可见重复的次数不亚于祥林嫂;而赞誉的更是不在少数,说也许没有爱德华就没有达利,没有超现实主义,没有当代欧洲艺术。一位以毒舌著称的时尚博主曾说:“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又有钱又有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爱德华·詹姆斯做到了,而且不像其他幸运的笨蛋,他的品味很赞,还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文化确实需要金钱的支撑,有了钱去搞文化是一件很有价值也很有魄力的事情。但仅有金钱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把文化弄得商业气息十足,只能是亵渎文化。相比于那些花天酒地挥金如土、沉迷赌毒酒的富二代以及唯利是图、见利忘义的市侩商人,爱德华的品味真是好得不能再好。而且天才与怪胎,本来就是一线之隔,若真有些什么怪癖,也在情理之中吧。而且至少,他的钱没有白花,除了让世界各大美术馆的馆藏变得更加丰富以外,还留下了这样一座美如仙境的梦幻花园,在墨西哥的热带雨林中遗世而独立,让所有想要暂时逃离现实,逃离都市,逃离一切烦恼喧嚣辛劳的人,有一个可以义无反顾奔去休憩身心的世外桃源。

编辑:黄亚琼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特地查了一下爱德华·詹姆斯长眠的地方,是韦斯迪恩庄园宽广草坪的一个角落,一块不能再简陋的平铺在地面上的石头上——当年的我一定是因为它太不起眼而错过了——除了他的全名和生卒年份,只有一个英语单词:“诗人”(POET)。想想他不算太长的一生,能写的太多太多,几乎是一般人好几辈子的经历了,光是头衔能加的就是一大堆,比如富豪、名流、庄园主、继承者、收藏家、超现实主义艺术先锋甚至英王私生子、交际花前夫等等。可爱德华毫不犹豫,只写上了诗人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