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再现,铁笔春秋

澳门新葡亰官方所有网站,古浪及桑鲁歌,在“合川”县境、嘉陵江之畔,与石怀沙及谷小良二人争战。
古浪与谷小良杀在一处,由于谷小良轻敌,不料古浪使出了哈门陀及阿难子所传的奇技,一阵厮杀下来,竟使得谷小良乱了手脚。
不但如此,古浪更以奇妙的招式,将谷小良双腰剪破,使这个江湖老人挂了彩!
这时谷小良不禁面无人色,惊恐羞愧交加,狂叫道:“好小子!看我不废了你……”
古浪微微含笑,说道:“来吧!看谁把谁废掉!”
谷小良一声怪吼!身如脱弦之箭,向古浪扑了过去。
他两个人再次打在一起。两岸观战的人越来越多,发出了很大的叫好之声。
石怀沙正与桑鲁歌交手,因此不免分了很多心,他万料不到谷小良竟会在古浪掌下吃亏。
桑鲁歌却是一言不发,全神贯注。
他知道与自己动手的人不是易与之辈,所以全心全意,把桑九娘所传的一套奇妙的掌法,尽数地施展出来。
谷小良那边受了伤,桑鲁歌更是精神一震,拳脚齐施,使得石怀沙亦不得不全力以赴。
石怀沙一面过招,一面问道:“小子!你到底是哪一路的?”
桑鲁歌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懂!”
一语甫毕,双掌如电一般,向石怀沙面门砍到,石怀沙心内好不吃惊,忖道:“怪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
他们这两对打得沙飞石走,山河变色,好不惊人。
四面拥观的乡民竟是越来越多,差不多在千人以上,拥前拥后。
谷小良等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形下动过手。
加上他挂了彩,羞愤涌集,弄得更是心神不宁,进退之间不无影响。
古浪是沉心应战,他决心要以自己的全部精神和武功,把这个不可一世的老人挫于掌下!
所以他起落之间,显得威猛而又稳重,一如以往他专心习武一般。
由于这个原故,古浪进退自如,拳脚之间绝无漏洞,相反的,那个功力深厚的老人,由于性情的影响,不时地露出破绽。
但古浪并不急于求胜,所以他放过了这些破绽,好似根本没有发现一般。
一时之间,又是十余招过去,这两个老人,竟是一些不能占先,不由变得越发地急怒起来。
古浪偷眼向旁望了一眼,见桑鲁歌居然能够应付下来,心中更是大为安心。
他心中暗暗忖道:“想不到桑鲁歌居然挺下来,真是不简单!”
经过这半天的打斗,四人之中,以谷小良败得最狼狈,头发零乱,满身汗水,双腰虽然只是皮肉之伤,但是也不住地渗出鲜血。
古浪却是越战越勇,精神大振,拳脚之间,锐不可当。
谷小良心中震惊万分,忖道:“妈的!难道我竟会败在这个娃娃手里?”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谷小良绝不相信,便咬紧了牙关,厉声道:“娃娃!我胜不了你,也就用不着混了!”
古浪冷笑一声,说道:“面前就是大江,你可以蹈江而死!”
这一句话把谷小良气得面无人色,暴喝一声,用变了调的嗓子叫道:“反了!反了!”
随着这声怒喝,他球一般的身子,向古浪拚命冲过来,又短又粗的两只肥掌,用尽平生之力,向古浪的前胸推到!
古浪见他在愤怒之下,这双掌用尽了全力,自然不宜硬接。
但是也不宜闪避得太早,以免谷小良有换招的时间。
所以,直到谷小良的双掌,离自己还在半尺时,已经感到力逾山岳,逼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心中不禁暗惊。
谷小良见古浪还不躲让,心中暗喜,猛然大喝一声,双掌更为神速地推压过去!
这一式来得惊天动地,谷小良有必成之意,但是当他奋力运掌之际,面前轻风一阵,古浪已经失去了踪迹!
谷小良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万料不到,古浪能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闪躲开自己的双掌!
由于他出力太猛,而对方突然消失,整个身子像悬崖坠车般向前冲去。
这时古浪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但是他并没有立时动手,因为他有更正确的判断!
果然,谷小良扑空之下,为了防备古浪在背后动手,他百急之中,猛然的踢出了右腿,足尖带起一股莫大的劲力,向身后踢来。
幸亏古浪没有下手,否则两下急迫,万难逃过他这一足。
谷小良一足踢空,不禁面色大变,心中叫道:“罢了!我谷小良休矣!”
一念未毕,突觉腰间一麻,古浪闪电般的,出双指点在了他的后腰上!
古浪这一式奇招,总算是成功,立刻便见谷小良身子一冲,翻倒在地。
古浪心中大喜,但是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只听谷小良一声惨哼,苍苍白发之间,已是一片殷红,血流遍地,顿时身亡!
这突然发生的奇事,不禁使古浪大为惊骇,他怔怔地站在谷小良的尸体之旁,竟不知如何是好!
围观的数千乡民,见到这边已出了命案,不禁立时喧哗起来,有那胆小的,都纷纷地避了开去。
这种情形,立时惊动了石怀沙和桑鲁歌,他们同时向倒卧在地的谷小良看去。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地上大片鲜血时,不禁同时地惊出了声。
他们立时停止了打斗,石怀沙如箭一般飞了过去,由地上扶起了谷小良的头”略一察看,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在惊吓愤怒之下,石怀沙的脸上,表现出一种无尽的伤感,他把谷小良的头,缓缓地放了下去,自语说道:“死了!死了……”
当石怀沙把谷小良的头扶起来时,古浪和桑鲁歌看得清清楚楚,一根细长的竹签,由谷小良的左太阳穴打进,右太阳穴透出,竹签还陷在脑内!
他死得极惨,古浪及桑鲁歌看到这种情形,心中各自吃惊。
桑鲁歌低声对古浪道:“古浪,好厉害的暗器!”
古浪摇摇头,低声道:“不是我……” 桑鲁歌惊异地望着他,说道:“怎么……”
这时石怀沙已经缓缓地走了过来,铁青着脸,用一种令人恐怖的声音说道:“好古浪!这一下你可扬名天下啦!”
古浪要想说明并非自己把谷小良置于死地,但是转念一想,石怀沙绝不会相信,再说自己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只得冷笑一声,说道:“哼!这是他咎由自取,怪得谁来!”
石怀沙气得面色铁青,大袖一摆,说道:“好狂的小辈,我倒要试试你的竹签打穴!”
说着便要向古浪冲来,古浪连忙举掌迎敌,这时突听一声大喝道:“且慢!”
众人一惊,同时回头望去,只见一只灰色的人影,如同大鹏掠空一般,由众人头顶上飞落而下!
他来得好不惊人,真如天马行空,惹得众乡民一片大哗。
这突然发生的事,也使得石怀沙、古浪等一齐发了怔。当那怪鸟般的不速之客落下之后,才看清了,竟是哈门陀。
古浪心中一惊,暗道:“苦也!我是怎么也避不过他的!”
石怀沙见哈门陀身手过于惊人,也不禁大为吃惊,他怔怔地望着那突来的怪人。
哈门陀径自走到谷小良的尸体之旁,低头看了看,面上挂了一丝笑容。
古浪心中一震,忖道:“啊!原来是他杀的……那么哈门陀已经大开杀戒了!”
由于弄不清哈门陀是敌是友,石怀沙便拱手道:“这位师父是何方高人?”
哈门陀冷冷望了他一眼,说道:“老衲法号门陀!”
古浪心中忖道:“他还在冒充出家人……”
想到这里,石怀沙已经问道:“老师父突然光临,有何见教?”
哈门陀冷笑一声,说道:“这谷小良是我和尚杀死的,与古浪无关,有什么事找我好了!”
哈门陀此言一出,石怀沙面色大变,忖道:“不妙!碰到这等人物,只怕是凶多吉少,我还是立时走开的好!”
想到这里,开口问道:“大师父与古浪是何关系?” 哈门陀冷冷道:“非亲非故!”
石怀沙早已由古浪眼中看出,他与哈门陀必然有些瓜葛。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么大师父与谷老师有何仇恨?”
哈门陀仍然哈哈地说道:“无怨无仇!”
石怀沙虽然内心愤恨已极,但是他却不敢招惹这么厉害的人物,强笑道:“江湖之中,事端极多,既然事不关己,自无过问必要,恕我先行告退!”
说罢向哈门陀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哈门陀凛然道:“施主留步!”
石怀沙无奈,硬着头皮转过身子,含笑道:“大师父还有什么事?”
哈门陀望了古浪一眼,说道:“古浪乃是江湖晚辈,你与谷小良均是成名人物,为何与他动起手来?”
石怀沙眉头一皱,忖道:“看样子他是成心找事,只怕今天不能善罢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愤怒,说道:“一些私人纠纷,与大师父不相干。”
哈门陀面色一沉,说道:“施主怎么知道与我无关?”
这句话把石怀沙问得哑口无言,他虽然心讳哈门陀武功神奇,但是他自己也算江湖成名人物,在这种情形下,实在忍不下去,说道:“大师父如有所教,尚请明言,我石怀沙绝不装傻!”
哈门陀微笑道:“好!好得很!我和尚做事向来无理,所以别想由我口中说出理来。”
石怀沙白眉微扬,怒道:“你的意思我不懂!”
哈门陀道:“我不拦你,只要你走得出去,但请自便!”
石怀沙大怒,喝道:“和尚,你真小看我了!”
哈门陀寒着脸,说道:“你若不信就试试看,走得掉尽管走,走不掉那就是与我和尚有缘了!”
石怀沙已然气得面无人色,狠狠地咬着牙,顿足道:“好和尚!你也太狂了!老子如果不是有要务在身,一定与你争个是非长短!”
哈门陀阴阴一笑说道:“既有要务,你就请便吧!”
古浪听哈门陀如此说,便知道石怀沙绝不会逃出哈门陀之手了!
这时围观之人,虽然上千,但是自从哈门陀露面之后,都变得鸦雀无声,被哈门陀那种怪异的行径所震慑住了。
桑鲁歌凑在古浪的耳旁低声说道:“你看石怀沙的机会如何?”
古浪摇了摇头,低声道:“凶多吉少!”
正说之际,便听石怀沙大声叫道:“后会有期,我走了!”
一语甫毕,身如旋风一般,在地面打了一个转,蓦地腾空而起,宛如一只巨鸟一般,惹得众人大哗!
但是,就在他身起两丈余高之时,突然,好似有一股突来的外力吸引着他,使得他不但不能继续升高,反而落了下来!
一般围观的乡民,不知道怎么回事,忍不住又是一阵喧哗。
再看石怀沙时,已然是面无人色,双目发直。
古浪及桑鲁歌自然明白,哈门陀是以惊人的内功,把石怀沙由半空中吸了回来!
这等功夫简直是太惊人了,古浪及桑鲁歌不禁瞠目以对,暗自惊心!
石怀沙更是惊恐万分,忖道:“我的天!我行走江湖数十年,还没有遇见这么厉害的人物,只怕……”
他的目光,扫在了谷小良的尸体上,只觉一阵冷颤,头上冒出了汗水。
哈门陀含笑道:“石老师,怎么又回来了?”
石怀沙目射奇光,狠狠地咬着牙,说道:“好和尚!能够遇见高人,我死也甘心!”
哈门陀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石老师果然是快人……”
话未说完,石怀沙已然叱道:“和尚!你不必奚落我,胜负立时便知!”
他说罢,狠狠地跺了一脚,双袖一拂,身子同离弦之箭一般,猛然而起。
这一次他起得更高、更远,但是当他身在半空之丈余高时,那股奇怪的劲力,又吸了过来。
石怀沙身在半空,突觉一股莫大的劲力,使得自己的身子向下坠去。
这一次他已然有了准备,强压惊怖之心,大袖向下一拂,发出了一记十成火候的掌力!只听得“砰”的一声大震,两股劲力已然接触,石怀沙借着这一震之力,急如飞弦一般,向左面飞了过去。
哈门陀微微一笑,说道:“回来!”
只见他用手一招,石怀沙去得不算不快,但是不过才出去不到一丈,便如断线风筝一般,又由半空坠了下来!
古浪见哈门陀隔空功力如此深厚,心中好不惊恐,忖道:“江湖之上,能敌得过他的,恐怕寥寥无几了!”
石怀沙第二次被哈门陀吸了下来,已是心胆俱碎,忖道:“看样子今天是遇见魔星了!”
哈门陀向前走了两步,含笑自若地说道:“石老师,你好厉害的掌力!”
石怀沙面色铁青,半晌才道:“和尚,你到底是何居心,明白地告诉我!”
哈门陀笑道:“石老师,你自己走不出去,怪得谁来?”
石怀沙气得双目圆瞪,叱道:“和尚!我石怀沙也是个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你可不能戏耍我!”
哈门陀冷笑道:“哼!在我眼中,从无成名人物!你既然如此说,我到要看看你是怎么成名的!”
石怀沙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容易摆脱,便把心一横,说道:“好!我舍出这条老命来陪你!”
说罢之后,缓缓地走着圈子,双目注定了哈门陀的一举一动。
哈门陀仍然是含笑吟吟,双手套在袖筒内,若无其事,只有当石怀沙走得过远时,他才稍微移动一下,保持着双方的距离。
这时的空气,显得非常紧张,潜伏着莫大的危机,四下围观的群众,也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
古浪早已看准了,低声对桑鲁歌说道:“哈门陀存心不良,看样子要大开杀戒了!”
这种情形,桑鲁歌也看得很明白,答道:“哈门陀收拾完了石怀沙,不知要对我们如何?”
古浪心中一惊,低声道:“在没有得到‘春秋笔’的下落前,他至多把我掳去……”
桑鲁歌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那可不成!我是来负责接待你的!”
古浪回头望着他,见他一双英俊的目中,射出了惊人的光芒,不禁握住他的手臂,说道:“鲁歌!哈门陀绝非易与之辈,你千万不可冒失,现在他对我们并无加害之意,如果他强要把我带走,你只有赶快去找丁老,若是你轻举妄动,反而误事!”
桑鲁歌听古浪这么说,便不再言语,古浪深恐他冒里冒失,为自己送了性命,所以再三地告诫,直到他答应为止。
这时石怀沙已经走了大半个圈子,但是哈门陀仍然没有行动。
哈门陀几乎是连看他也不看,双手套在肥大的袖子中,眼皮半搭着,好似在打盹一般。
石怀沙则是全神贯注,双目睁圆,注视着哈门陀的一举一动。
像这种情形,一直继续了半盏茶的时间,那些围观的乡民已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吵了起来。
石怀沙与哈门陀之间,相距约有五六丈远,这时他走到了哈门陀的背后。
石怀沙心中忖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一念甫毕,陡地大喝一声,双掌齐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掌力,直向哈门陀背后涌撞过来!这两掌之力,雷霆万钧,以不可抑止之势,击向哈门陀的背后。
就在这两掌发出之后,石怀沙拼命地提足了力气,足尖一点,一如飞鸟临空,向人群之中飞去。
想不到这石怀沙竟有着一连串的动作,在他身起半空之际,双袖一拂,大片银星,如狂风暴雨一般,向哈门陀停身之处潮涌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奇招绝技,真个是惊人欲绝,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古浪及石怀沙也不禁为哈门陀捏了一把冷汗。
再看哈门陀,在石怀沙发出第一招时,他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子突然向左一晃,已然飘出了一丈多远,身法之快、姿态之美令人拍案称奇!
石怀沙那凌厉的两掌,打了个空,接着而来的是大批狠毒的暗器,散布的面积约有一丈方圆,哈门陀整个的身子,都在暗器的范围之中。
只见哈门陀一声惊喝道:“匹夫!看家本领使出来了……”
他一双大袖,向前一扑,古浪等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呼”的一声巨响。
便见那大片寒星,如同是狂风中的败絮一般,四下飞溅,落了一地。
这种凌厉狠毒的暗器,竟没有伤着他分毫!
这时石怀沙已经逃出了十余丈之外,正准备由众人头顶掠过,见哈门陀不费吹灰之力,破了自己的暗器,不禁大惊失色!
他拼命地提了一口气,双臂一振,发出了一声长啸,人如破空大雁,平地拔起了四丈余高,由围观众人的头顶掠过。
那围观的上千乡众,不禁又是一阵大乱。
这时哈门陀早已来到石怀沙的身下,微微一笑,向空招了招手,说道:“石老师,给我回来吧!”
说也奇怪,石怀沙好似受了一股绝大的吸力,身不由主地坠了下来。
当他离地面还有三尺时,连忙打了一个大旋,才平稳地落了下来。
这一来,可把石怀沙惊得面无人色,心胆俱寒,怔怔地望着哈门陀。
哈门陀笑道:“怎么样,我说的话不假吧?”
两下相距约有一丈左右,石怀沙望着这个古怪的老人,不禁心胆俱碎。
他心中忖道:“罢了!今天是劫日了!”
桑鲁歌在一边也不禁为他担心,低声对古浪道:“他可是要杀害石怀沙?”
这种情形,古浪已经有所了解,他点了点头,低声答道:“看样子右怀沙是难逃一死了,哈门陀的脾气就是这个样子,杀起人来毫不留情。”桑鲁歌心中一惊,又道:
“我们还是走吧!少时他会来找我们……”
古浪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走是走不掉的,少时我们背对而立,必要的时候,我只有取出‘春秋笔’与他一拚了!”
因为“春秋笔”的招式是天下无敌的,所以桑鲁歌闻言略为放心。
这时石怀沙已稍为镇定下来,壮着胆,用微颤的声音说道:“和尚!你到底留我在此做什么?”
哈门陀笑道:“我并未拉住你……” 话未说完,石怀沙一声大喝:“我与你拚了!”
他拚命向哈门陀冲来,但二人才一接触,石怀沙已发出一声狂喊,摔到一旁。
古浪看时,他血流满面,额角插着一枝竹签,已然惨死在地!
石怀沙向哈门陀动手,竟连一招也未递上,立时尸横于地,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古怪的老人,蓦然现身,举手之间,连取了谷小良和石怀沙两人的性命。
石、谷二人,虽不是江湖中顶天立地的人物,可也算得是一流高手,想不到哈门陀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们解决了!
古浪及桑鲁歌不禁被他吓昏了头,怔怔地望着那两具惨死的尸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围观的众人,见又是一条人命,吓得一个个面无人色,有那胆小而多事的人,纷纷跑去通知官府了。
哈门陀低头望了望这两具尸体,缓缓地向古浪及桑鲁歌走了过来。
四下围观的人,立时紧张起来,纷纷叫道:“啊!他又要杀这两个孩子了!”
“不!他绝不敢杀桑少爷……” “桑少爷,小心!”
古浪及桑鲁歌被惊动了,古浪当先一步,走到了桑鲁歌的身前,意思是要承当一切。
桑鲁歌则抢着站在古浪的身前,哈门陀看着他们这种情形,不禁笑了起来,说道:
“你们不必争先恐后,我向来是不向晚辈动手的,再说古浪与我还有一段缘分,不必害怕!”
古浪及桑鲁歌脸上同时一红,古浪冷冷说道:“我并不害怕!”
哈门陀虽然是江湖一代大魔,但当他看到古浪俊目扬辉,气宇昂然,丝毫不惧的神态时,也不禁暗暗心惊。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个杰出的少年!只可惜我们的缘分竟是这么短暂,落得这步田地!”
由哈门陀的语气听来,他是真正地感到有些痛心,并不是做出来的。
古浪心中虽然有些惭愧,但是想到自己如果不趁早脱离哈门陀的话,只怕将来也会变成江湖恶魔了!
所以他一言不发,哈门陀又接着说道:“孩子,你再考虑考虑……”
古浪心中一惊,抬目望着他,望着这个狠毒、冷漠的老人。
他似乎对任何人都是没有感情的,但是对古浪,却显著地有些不同。
他那双冷漠的眼睛,蕴藏着一种慈爱——虽然很有距离——这种情形出现在哈门陀的脸上,却是非常难能的。
古浪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忖道:“他为什么对我如此关爱?”
哈门陀又道:“我是不愿伤害你的,你自己应该知道!”
古浪摇了摇头,说道:“你对我的爱护,我自会记在心中,以后会报答你,可是我不再跟你走了。”
哈门陀面色一变,说道:“古浪!你到底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硬要与我作对?”
古浪摇头道:“我只是要过自己的生活,绝不受任何人的摆布,怎能说与你作对?”
哈门陀冷冷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就爽快地告诉你,天下之大,没有一个人能背叛我的!”
他的语气斩铁断钢,具有无上权威。
古浪不曾接口,哈门陀把声音提高了些,接着说道:“我现在不伤害你们分毫,可是我要告诉你,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眼睛,我要看看,看你葫芦中卖的什么药!”
哈门陀的话说得古浪阵阵惊心,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的。
所以古浪仍然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桑鲁歌虽然很气,但是他眼见哈门陀的厉害,也是不敢发作。
哈门陀望了桑鲁歌一眼,接口道:“还有你!如果过分多事,只会给你自己带来恶运!”
桑鲁歌气得扭过了头,一言不发。
哈门陀回头望了一下,见围观众人,仍然没有散去,皱了皱眉头,说道:“讨厌的东西!”
他望着古浪,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古浪和桑鲁歌仍是一言不发。
哈门陀咬了咬嘴唇,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古浪摇摇头,说道:“没有!”
哈门陀忍着气,又道:“你可愿意再与我长谈一下?”
古浪仍然摇头道:“不必了!”
哈门陀冷笑一声,说道:“好吧!我们就此散席,省得乡役地保来了找麻烦!”
他说罢之后,大袖一扬,人如巨鸟般,已经飞出了十丈左右,一连几个起落,已经由那片人群头顶掠过,不知去向。
这一群人不禁大乱,把哈门陀当作了天人一般,纷纷向空膜拜。
古浪及桑鲁歌见哈门陀来得惊人,去得更惊人,心中好不惊吓。
他们发了一阵怔,桑鲁歌说道:“我们也走吧,少时乡役地保来了,又是一阵扯不清的麻烦!”
古浪望了望谷小良及石怀沙的尸体,说道:“可是……这两具尸体呢?”
桑鲁歌接道:“自然会有人收拾,好在又不是我们杀死的!”
事到如今,古浪也无别的办法,只得随在桑鲁歌身后,向酒店走去。
桑鲁歌扯高了声音道:“借光!请让一条路!”
那围观诸人,没等他话说完,便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一个个雅雀无声,看着古浪及桑鲁歌通过。
古浪及桑鲁歌二人一阵疾行,来到了先前的酒楼,取了骏马,向河边奔去。
古浪问道:“我们可是要雇船?” 桑鲁歌接口道:“不用雇!我有船在等着!”
古浪果然看见一条大船泊在码头,这时他突然想起了童石红,不禁急道:“糟!石红不知怎么样了!”
桑鲁歌接口道:“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再等她了,好在她与况红居是骨肉之亲,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古浪虽然焦急,但是也无可奈何,二人一阵急驰,来到了码头,立时上船,几个小伙子,扯帆操桨,很快地驶了出去。
桑鲁歌交待了几句,对古浪道:“我们进舱吧!但愿路上不要有什么变化,能够早些到达家中。”
二人走进了舱中,只见一个青衣的女子,坐在舱中,清丽可人,正是童石红!
古浪不禁又惊又喜,急步赶了过去,拉住了童石红的手,笑道:“啊呀!石红,我正在为你担心!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况红居呢?”
不知何时,古浪对童石红的感情已然大增,这时竟在不自觉中表露了出来。
童石红面上一红,把他的手推开,低声道:“还有外人……”
古浪这才惊觉,回头看时,桑鲁歌带着微笑,正在望着他们。
古浪虽然是少年奇侠,也不禁弄得满面通红,显得异常尴尬。
所幸童石红接着说道:“我没往远处跑,她当我跑远了,现在说不定追出了好几十里呢!”
古浪高兴得很,连声说道:“你真聪明!”
童石红见古浪回心转意,一片关爱之情,溢于言表,芳心大慰。
桑鲁歌在一旁看得清楚,不禁暗暗皱眉,他想到自己的妹妹,陷入了这个感情的圈子里,如果不能及早自拔的话,恐怕就是一个悲剧。
他们落座之后,古浪才问道:“鲁歌,你是由哪里来的?”
桑鲁歌笑道:“我沿江而来,见到了大船,想不到你已经下船了!”
古浪想起自己与桑燕不愉快的事,不禁面上一红,岔开道:“丁老还在船上吗?”
桑鲁歌点点头,说道:“这位老爷子,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古浪接口道:“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见九娘呢?”
桑鲁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每次问姑婆,总是挨一顿骂,看来他们好像有仇似的。”
古浪道:“据我看不似有仇,早年他们必定是很亲密的朋友,不知为什么闹翻了。”
他们谈了一阵,彼此心里都明白,必然是与感情有关的事。
船行甚远,三人闲谈着,倒也愉快。
这一次航行,竟是毫无风险,直抵“南岸”——重庆对江。
“南岸”虽然是一个小村镇,但是山灵水秀,景色非常。
由于山水的雄奇,当地的人看来都有几分灵气,活泼而强壮。
古浪在船上看见这一片青葱山岭,心中好不欢娱,击掌道:“九娘果然不是凡人,选得这一片好所在,真个是人间仙境了!”
桑鲁歌笑道:“当你住久之后,你就会觉得没有意思了!”
古浪摇头笑道:“不会……” 才说到这里,便听童石红叫道:“那是来接你的吗?”
二人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码头上站着一些人,其中有焦、盂两位大娘。
桑鲁歌笑道:“他们的消息倒很灵通呢!”
船慢慢地靠近了码头,焦、孟大娘及一群年轻人拥了上来,古浪及桑鲁歌含笑与他们打招呼。
孟、焦两位大娘,似乎也高兴得很,但是当他们看到了童石红时,面上的笑容立时消失了。
古浪心中一动,忖道:“这样看来,石红于我是一种阻力了!”
船靠了岸,舟子立时搭上了跳板,古浪等鱼贯而下,这一带渔民,对桑鲁歌极为友善,纷纷含笑招呼着,亲切异常。
古浪忖道:“如此看来,桑家倒是一个行善之家。”
这时桑鲁歌已问道:“妹妹呢?”
焦大娘望了童石红一眼,说道:“小姐回来了,可是突然又骑马离去,我们也在奇怪呢!”
古浪很明白,是由于童石红的关系。
古浪假作没听见,心中却寻思道:“我虽是有求于他们,但也不能限制我的交游呀!”
这时划船的舟子,已经把古浪的骏马牵了下来,古浪若无其事地笑道:“焦大娘,我们这就走吗?”
焦大娘怔怔地望了他一阵,摇了摇头,古浪弄得莫名其妙。
桑鲁歌在旁接口道:“这附近有家‘青山店’,设备很是不错,我带你们歇息去。”
古浪大讶,说道:“你们桑家堡不是在这里吗?为什么还要去住店?”
桑鲁歌苦笑道:“啊呀!老兄,哪有你想得这么轻松,现在九娘见不见你还成问题呢!”
古浪大为惊奇,说道:“怎么,她不是还派人沿途接引我吗?”
桑鲁歌停顿了一下,费力地说道:“她老人家脾气很怪,不过此事与她切身有关,我想总会见你,只是时间关系,既然到了这里,你也不必过于焦急了。”
古浪默想:“阿难子及丁老的话果然不错,要想见她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古浪才想到这里,突听桑鲁歌问道:“童姑娘,你怎么打算呢?”
童石红突然被问,玉面一红,望了望古浪,嚅嚅说道:“我……我到……”
古浪连忙抢了过来,说道:“石红与我在一起,事完之后,我们再一同离去。”
孟大娘在一旁冷笑一声道:“有她跟着你,九娘更不会见你了,再说童姑娘还带着一身恩怨呢!”
古浪被她说得面上一红,不悦道:“她与此事无关,自然不会进桑家堡去,至于她本身的纠纷,我们自会合力解决,不劳费心了!”
孟大娘碰了一鼻子灰,气得一言不发,桑鲁歌在一旁很快地接口道:“好!我们到‘青山店’去吧!”
他说着,回头又对焦大娘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安置好他们就来!”
焦大娘答应一声,率着那一群人走了。
古浪牵着马,与桑鲁歌及童石红边谈边行,他们沿着土坡向上爬来。
川境多山,“南岸”地势更高,青山高耸,景色如绘。
“青山店”靠着山边,青树红楼,气派非凡,古浪诧道:“想不到这里竟有这么好的旅店!”
桑鲁歌笑道:“全四川的旅店中,我最喜欢这一家!”
说话之际,已经有两三个小伙子走了过来,为首之人笑道:“大少爷,好久不见你了!”
桑鲁歌回头对古浪笑道:“我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到这来住两三天,所以跟他们熟得很。”
这时那小二已跑到面前,笑道:“大少爷,你那间厢房我一直为你留着呢!”
桑鲁歌笑道:“今天我不住店,我有两个朋友要住!”
他说着指着古浪等道:“这是古少爷和童姑娘。”
小二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把古浪的马接了过来,拍了拍马颈,说道:“格老子,好高的马!”
惹得古浪等都笑了起来,他赶紧牵着马跑了。
桑鲁歌把古浪等送到了店前,笑道:“我有事要先走一步,我每天会来看你一次,有什么事再联络吧!”
古浪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是有童石红在旁,关于“春秋笔”的事无法开口,只得说道:“晚上你是否可来一晤?”
桑鲁歌略为沉吟,笑道:“可以!回头见!”
他说罢转身而去,这时小二已来请古浪上楼。
古浪打量这家旅店,靠山面水,全部是巨木建成,涂以红楼,青山红楼,悦目赏心。
在旅店的正门,挂着一块黑底朱字的大招牌,“青山红楼”四个大颜字,颇具功力。
古浪忍不住赞道:“我行走江湖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旅店呢!”
小二似乎很骄傲,说道:“古少爷请里面看吧,里面更好!”
古浪答应一声,与童石红同时上了楼,在东北角上有两间客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古浪心中很是高兴,忖道:“这伙计倒会办事,连我都没想到这点……”
他面上微红,望了童石红一眼,童石红面上也有些羞涩和不自然。
古浪入房之后,只见明窗净几,古朴有趣,凭窗而立,青山在侧,绿水在前,相映成趣。
童石红和古浪看着这旁景致,不觉都是高兴非凡,连声赞赏。
少时小二开上了饭,用罢之后,古浪对童石红道:“你也休息休息吧!”
童石红点头答应,古浪回到自己房中,这几日来舟车劳顿,也感到疲倦异常。
他随着小二,到了浴室,只见是用白石砌成的一个大池,虽然有不少人在沐浴,但都是用小盆冲洗,所以池中之水清澈见底。
古浪痛快地洗了个澡,小二早把他换下的脏衣洗净,古浪心中忖道:“他们的服务真好!”
回到房中,凭窗而坐,只见青山蔚蔚,山顶覆有白雪,青白相间,益发悦目。
江水平静,渔船点点,撒网垂钓,各成布局,偶尔有一两只寒鸦,由舟顶掠过,投入青山。
古浪不禁看得入了迷,此时此境,他想到自己流落江湖,一事无成,不禁颇为感伤。
古浪这时虽然才不到二十岁,可是他早入江湖,历尽沧桑,这时看到这片胜景,不禁想道:“但愿有一天,我能归隐此地!”
他痴想了一阵,又回到了现实,于是他站起了身子,扶窗打量这一带地势。
这间旅店的形势颇为幽深,背面的高大树木,虽居隆冬,但枝叶仍然茂盛,密密麻麻。古浪正在打量,见小二由房外走过,便唤道:“小哥,你过来一下!”
小二含笑入内,说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古浪笑道:“最近你们店里生意如何?”
小二笑道:“我们店是全四川最好的,不管哪一家都比不过我们!”
古浪笑道:“好得很!最近都有些什么客人?”
小二一怔,说道:“客人可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古浪把声音放低了一些,问道:“我是说有没有跑江湖的?会武功的人,尤其是老年人?”
小二略为思索说道:“西厢房住了好几拨客人,有些老头子,精神很好,不知道会不会武功。”
古浪紧接着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小二接道:“昨天才住进来!”
古浪心中一惊,忖道:“这些老家伙果然厉害!”
小二又问道:“怎么,少爷与他们有仇吗?” 古浪作色道:“别胡说!你出去吧!”
小二吐了一下舌头,很快地走了出去。
古浪本来有些睡意,这时也消失了,忖道:“我且出去看看!”
他合上了门,出得店来,沿着一条石阶,向店房之后走来。
山风凛冽,吹得古浪遍体生寒,他倒背着手,在后园散步,猜想着是些什么人追了下来。
想到石怀沙及谷小良都已经死了,总算去了两个劲敌。
但是他也联想到,哈门陀武功之高,手段之毒,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他坐在了一块扫净的大石上,忖道;“桑九娘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要想见她恐怕还有很多困难呢!”
才想到这里,突听有脚步声,古浪回头望时,竟是焦大娘。
古浪心中虽然讨厌,仍不得不站起身来,拱手道:“焦大娘!”
焦大娘打扮成乡妇一般,除了她身躯显得健壮些,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焦大娘笑着还礼,说道;“古少爷,你一个人在此吗?”
古浪笑道:“是呀!心中烦闷得很,出来散散心!你可是来找我的吗?”
焦大娘也坐在石头上,说道:“也可以这么说,我也是闲着没事,从此经过,来看你和童姑娘……”
她说到这里,抬头望了望楼上的窗户,说道:“童姑娘呢?”
古浪答道:“大概还在睡觉吧!”
二人沉默了一下,古浪心中有很多话要问,却不知由何问起。
焦大娘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了一阵,说道:“古少爷,我们小姐来过没有?”
古浪心中一惊,摇头道:“没有!我不曾看见她,她可是住到这边来了?”
焦大娘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停歇了一下,她又接着问道:“听我们少爷说,你与童姑娘……”
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古浪紧接着问道:“我与重姑娘怎么样?”
焦大娘傻笑了一声,说道:“听说你与童姑娘订了终身,此事可是真的?”
古浪面上一红,事实上他与童石红并无名分,当时只是同情她的遭遇才如此说,到了现在想要否认也不行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是我个人的事,不知焦大娘为何以此相询?”
焦大娘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你还是老实地告诉我好。”
古浪弄得莫名其妙,可是看焦大娘的表情,又是毫无恶意。
他心中忖道:“看来此事好像与我有很大关系似的。”
焦大娘又在催问着,古浪只得说道:“是的!我们已有了口头之约!”
焦大娘脸色一变,说道:“古少爷,此番桑家堡你进不去了!”
古浪一惊,正色道:“焦大娘此言何意?”
焦大娘皱了皱眉头道:“古少爷,老实告诉你,我是偷偷来的,若是让九娘及小姐知道,只怕就是场祸事!”
听她这么说,古浪更感到诧异,追问道:“焦大娘,你到这里来看我,必是有所暗示,还请你明言的好。”
焦大娘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其实这也不怪你,只怪九娘脾气大怪,再说少爷小姐又没有把详情告诉你……”
古浪着急地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呀!”
焦大娘接道:“那是关于我们小姐终身的事!”
古浪心中一惊,故作不解道:“你们小姐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焦大娘接道:“唉,因为我们小姐出身、人品、武功无一不是上乘,所以九娘对她的终身极为谨慎,曾经到处物色,但始终找不着合意的人……”
古浪心中忖道:“莫非与我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禁吓了一跳,一双俊目怔怔地望着焦大娘。
焦大娘又道:“于是九娘想个办法,说下一次‘春秋笔’的得主,如果是年轻人的话,必然是江湖上杰出的人物,也就是我们小姐的理想的对象了!”
古浪听到这里,心中很不是味道,忖道:“这真是一厢情愿了。”
焦大娘干咬了一声,又道:“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困难,譬如说‘春秋笔’的得主样样都好,若是我们小姐看不上,还是不行……”
听她的口气,就如同桑燕是公主,要得天下俊才选为驸马似的。
古浪心中很是不悦,但是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焦大娘停顿了一下,又道:“可是……古少爷,你已经是‘春秋笔’的得主了,我们小姐与你见过了面……事情就是这样的。”
她语焉不详,但是古浪听明白了,就是说桑燕对自己满意,那么自己便应作她的夫婿了。
古浪思索了一下,问道:“听你的意思,似要我接受九娘的意思,可是否?”
焦大娘笑道:“古少爷是聪明人,就不必我多说了!”
古浪忍着心中的怒火,很平静地说道:“那么就是说,如果谁得了‘春秋笔’,只要被桑姑娘看中,就一定要与她成亲?”
他的口气不善,焦大娘面上微红,停了一下,说道:“当然这种事还要看缘分,但不知古少爷对我们小姐的看法如何?”
听她这么一问,古浪实在有些难于回答,他站起了身子,来回地走动着。
焦大娘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此来负有任务,所以静心地等待结果。
古浪思虑了一阵,正色道:“桑姑娘天姿国色,豪爽正直……”
焦大娘听到这里,不禁大为高兴,但是古浪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正如你刚才所说,这种事是要靠缘分的,只怕我没有这么大福分吧!”
听到这里,焦大娘的喜悦尽失。她也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古少爷!我知道小姐在船上做错了一件事情,不过她并非有心,你是聪明人,想一想就该明白了。”
在这种情形下,就算古浪对桑燕怀有深情,也不能如此吐出,再说他的心房,已经渐渐地被童石红所占据了。
他摇了摇头,毅然说道:“焦大娘,我谢谢你的这番好意,不过与童姑娘有约在先,实不容再作非分之想,否则我古浪岂不为江湖所唾骂,又怎配作‘春秋笔’的主人?”
古浪的话,说得焦大娘一阵面红,她不住地点着头,说道:“古少侠,我佩服你这种君子作风,不过这件事对你入桑家堡有很大影响呢!”
古浪面色一变,说道:“此言何意?”
焦大娘道:“古少爷,我告诉你,你可别生气!”
古浪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生气,你快说明。”
焦大娘这才接道:“自从你入川之后,九娘就派人暗中接应、维护,并且由回报之中,知道你的品貌和才识,她老人家很是高兴,认为她的想法是对的……”
古浪忖道:“啊!原来他们竟有此深心!”
焦大娘接道:“可是这件事是关于小姐终身的大事,非同小可,所以九娘特别命少爷小姐亲自出马接你,就是要他们自己去看一看……”
古浪恍然大悟,说道:“啊!原来如此!”
焦大娘道:“不瞒你说,我们小姐很是喜爱你的才德品貌,这消息传到九娘耳中,她老人家更是高兴非凡,认为是千里姻缘呢!”
古浪苦笑一下,并未接口,焦大娘又道:“可是,不料半途起风波,小姐含恨回来,九娘知道以后,很是愤怒。”
古浪知道她说的是关于船上那件事,不禁面上一红,俊目闪闪地说道:“我已经说过,我与童姑娘有约在先,为了此事,她与况红居还闹了不愉快呢!”
焦大娘似乎有些失望,说道:“这……如果你们真的有婚约,那可就不好办了!”
古浪紧接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请你爽快地告诉我!”
焦大娘这才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只怕你很难见到九娘了!”
古浪心中一惊,也很气愤,剑眉飞扬,说道:“我千里跋涉,来此晋见,只因先恩师留有遗言,若是九娘以此为要挟,我又有何说的?”
焦大娘道:“九娘实际上是爱护你的,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接见任何人,就是阿难子老师来,也要事先约定才能见面,可是你一入川,她就派人照顾下来了。”
古浪心中怒气难消,说道:“我很感谢她这番情意,不过她总不能强迫我应允婚事呀!”
焦大娘道:“不错,她不能强迫你允婚,可是你也不能强迫她一定要见你呀!”
古浪闻言一怔,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真正地接触到难题了,如果见不着桑九娘,自己不但空怀旷世珍宝,并且还辜负了阿难子一番爱才之意!
他垂首无言,心中紊乱异常。
焦大娘见状说道:“古少爷,我此来是私下相告,还希望你多考虑考虑……”
古浪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焦大娘,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怎么做?”
焦大娘被他问得有些尴尬,说道:“这……我并不是要你做背信负恩之人,只是希望你做个准备,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古浪点头道:“谢谢你!我会想的。”
焦大娘向四下望了望,说道:“我该走了……你最好与丁老爷子商量商量,看他有没有办法。”
古浪诧道:“连他自己还见不着九娘,如何为我设法?”
焦大娘点头道:“他老人家要见九娘诚然很难,可是如果他见着了就有办法!”
古浪心中一动,正要相询,焦大娘已匆匆说道:“我出来很久了,回头见!”
她说罢此话便很快地沿阶而下,向店外走去。
古浪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之后,心中混乱到了极点,真有些不知所从。
至于他与童石红的事情,他自己也想不到发展得这么快。 “一切都是命运吧!”
他才想到这里,突听童石红的声音由背后传来,说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古浪慌忙回过头去,见童石红由树丛之中走了出来,神态颓然。
看见童石红这等神情,古浪不自觉地生出了一股怜惜之情,他走了过去,说道:
“你……你没有睡觉?什么时候来的?” 童石红摇了摇头,说道:“我来很久了。”
古浪心中一急,问道:“那么刚才我与焦大娘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童石红点点头,一言不发。
古浪笑着安慰她道:“不要为我的事发愁,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童石红抬起了眼睛,很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不过我不愿意为了我,耽误你这么重要的事……”
古浪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不必说这种话,在我没到此以前,我就知道事情很困难,不过我一定会克服的。”
童石红道:“还是我离开这里好……” 古浪不悦道:“不行!你不能离开我……”
童石红问道:“为什么?”
古浪俊目一红,星目闪出了光辉,说道:“因为……我爱你,我们已经有了婚约了!”
尽管古浪是江湖男儿,到底他才十八岁,一生从没有说过这些话,所以俊面通红。
童石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双秀目中闪着泪光,深情而又感激地望着古浪。
古浪有一种莫大的冲动,他情不自禁地把童石红揽在怀中。
这两个年轻人,这一刻都深深地陶醉在爱情之中,彼此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拥在一起,享受着对方的温情……
突然,一声尖锐的冷笑,把他们吓得立时分开来,惊慌地望去。
又是那个美丽的魔鬼!
桑燕穿着一身劲装,铁青着脸,怒火在燃烧着她,使得她美丽的脸看来越发恐怖。
古浪及童石红羞怒交集,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桑燕张口欲语,但是她也未能说出一个字来。
古浪冷静下来,先开口道:“姑娘有什么见教吗?”
桑燕的秀目转动了一下,说道:“真是不巧,又被我撞着了!”
她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古浪和童石红,但又偏偏无话可说。
桑燕冷笑一声,又道:“这才真是倒霉,白天晚上都遇见鬼!”
古浪再也不能忍耐了,喝道:“姑娘!你休要出言不逊!”
桑燕大怒,叫道:“你们大白天做这种事,不是鬼是什么?”
古浪大怒,喝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关你屁事!”
这句话如火上加油,桑燕一步跨了过来,指着古浪的鼻子道:“不要脸!不要脸!”
古浪气得头发昏,极力地忍着说道:“姑娘,我已经再三忍让,你不要再逼我了!”
桑燕又指着童石红大骂:“不要脸!臭女人!”
古浪热血上翻,再也忍耐不住,翻起一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桑燕指着童石红的那只手臂,已经被古浪打下来了。
这一下不得了,桑燕发狂了一般,跳起叫道:“不要脸!你们这对狗男女!”
她双掌如电,向古浪的胸前推来,手法快得出奇,劲力也是非凡。
古浪虽然在盛怒之下,但总是有些顾虑,闪身让开,大叫道:“姑娘!你再不住手,我可要无礼了!”
可是桑燕哪里肯听,换掌如电,怒骂不已,声音传出了老远。
立时惊动了很多人,都纷纷跑了出来,团团围观,急得桑燕连连顿脚。
桑燕虽然身手不凡,又是盛怒之下,但是她的武功到底与古浪相差很远。
古浪虽然也是怒不可遏,但是他终是投鼠忌器,有所顾虑。
桑燕急得不住地顿脚,偏又是没有办法。
正在这时,突听一声大喝道:“燕妹住手!”
桑燕双掌一收,闪开在一旁,指着古浪道:“你别想进我们家门!”
古浪怒道:“我就要进去!” 桑燕冷笑道:“走着瞧吧!”
她很快地跑下了石阶,对着围观的众人叫道:“滚!滚!有什么好看的!”
那些人许是知道桑家小姐的厉害,立时纷纷跑了开去。
古浪见桑燕如此失常和暴虐,真是大出意料,心中的气愤更不用说了。
刚才喝止桑燕的,正是桑鲁歌,他扶着古浪的肩头道:“我们回房再谈吧!”
面对着桑鲁歌,古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叹了一口气,对童石红道:“我们上楼去!”
他们一同上了楼,进入古浪的房中,桑鲁歌把门掩上后,说道:“舍妹太任性,刚才多有得罪,还请两位多加谅解!”
古浪叹了一口气道:“唉,都是我不好,致令弄得如此不欢,实在愧憾之至!”
桑鲁歌摇手道:“此事绝不能怪你,舍妹一向冷静温淑,最近不知怎么变了性子,真是教人费解!”
古浪面上一红,心中的话却说不出来。
桑鲁歌又道:“不知这个丫头在姑婆面前说了什么话,我姑婆最是疼爱她……只怕你要见她老人家不太容易呢!”
古浪点头道:“我知道!此来已然历尽千辛万苦,但求能尽力而为,无愧于先师惜爱之恩便是功德无量了。”
桑鲁歌点头道:“古浪,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姑婆她老人家脾气太怪,所以事情到现在很难说……”
古浪见他说话时剑眉紧皱,这才知道自己想见桑九娘,果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但是事到如今自己也绝无退缩之理,苦笑了一下,对桑鲁歌道:“我尽我的力量就是了!”
桑鲁歌接口道:“我一定尽力协助!”
古浪感激地拉着他的手,说道:“鲁歌,你我萍水相逢,难得你古道热肠,一片友爱,我也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来!”
桑鲁歌摇头笑道:“不必说了!我总不能看着这群江湖恶魔对付你一个人吧!”
他说到这里,站起了身子,说道:“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做,等我回去以后,看看情形再说吧!”
古浪送他到门口,说道:“我以后一定设法改善我与令妹的关系,决不再开罪她了!”
桑鲁歌一笑道:“我回去也要教训她!好了,回头见!”
等桑鲁歌去后,古浪及童石红一同回房。
为了避免闲言,古浪便把房门大开,二人商谈着桑家堡的事。
古浪说道:“桑九娘怪癖是意料中的事,不过师父命我前来,一定是事有可为,否则他老人家洞悉前因,是不会如此吩咐的。”
童石红道:“我看我暂时离开一下,或许桑九娘会让你进去也不一定。”
古浪摇头道:“你走了也是一样!” 童石红着急道:“那么我们怎么办呢?”
古浪思忖了一下,毅然道:“我想今天晚上去探一探桑家堡!”
童石红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古浪在“南楼”静坐,等得实在不耐烦时,浦儿突然跑了过来,说是九娘要亲访。
古浪不禁又惊又喜,见浦儿忙前忙后,取出了很多极为珍贵的杯盘器皿,忖道:
“这桑九娘像是王母娘娘一样,谱可真不小!”
浦儿见古浪一直追着自己问长问短,实在有些不耐烦,笑道:“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我要忙着做点心,你快去外面等着接驾吧!” 古浪笑道:“看不出你还会做点心!”
说着走到前廊,抬目望去,只见远处山径上,簇拥着来了好几个人。
由于两下相隔很远,所以看不清是些什么人物,只见有骑马的,也有坐轿的,一群人浩荡而来。
浦儿抬出一张紫木桌,摆了四把椅子。
古浪见那紫木桌,镶着大理石,极为珍贵,笑道:“桑九娘哪里来的这些珍贵木器?”
浦儿道:“多着呢!九娘富可敌国,有很多珍奇玩艺儿,连皇宫里都没有呢!”
古浪闻言越发称奇。 浦地笑道:“她们已快到了,你别尽跟我说话。”
说着又急匆匆地转向后面去了,古浪回头遥望,那一群人相距已然不远。
古浪见这一行约有十余人,包括桑鲁歌及桑燕在内,他们骑马当先,后面则是一乘大轿,有围帘遮着。
看见这种情形,古浪心中很是诧异,忖道:“九娘突然来访,又带了这么多人,真不知是何缘故?”
“莫非她就这么轻易地打消了成见?” “难道桑姑娘不再恨我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涌向古浪的脑际,使他有一种不知祸福的感觉。
那一群人终于接近了,四个壮汉把轿子放了下来,桑鲁歌等也是一起下了马,垂手立在轿前,神态极是恭敬。
古浪心中忖道:“这个老婆婆来头可真不小!”
一念未毕,桑燕已经趋前把轿帘掀开,一个白发老太太,弯身走了出来。
古浪见她一身黑衣,发白如霜,右手握住一根碧色的拐杖,仙风道骨,神采奕奕。
虽然两下相隔颇远,但是仿佛由她身上感觉出一股压力,忖道:“桑九娘果然有几分慑人之威!”
桑九娘似乎向桑鲁歌问了几句话,然后吩咐了几句,桑燕及桑鲁歌连连地点着头。
只见桑九娘在桑燕的搀扶之下,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下去,很快地就消失了。
桑鲁歌则回身吩咐了几句,那些抬轿子和骑马的人,都躬身答应着,然后退到了林中。
古浪见状忖道:“如此看来,这‘南楼’必然另有通道!”
桑鲁歌却未随桑九娘而去,仍然向崖顶走来,想是要用凌空之技飞越过来。
古浪转回了身,浦儿已经收拾干净,摆上了四色鲜果,有的切成了小片,用牙签串着。
他问道:“怎么样,他们到了么?” 古浪点点头,说道:“已经到啦!”
浦儿“啊哟”一声,说道:“我得赶快去准备点心!”
说着匆匆地跑到后面去,古浪暗笑道:“看来今天倒是‘南楼盛会’了!”
一语方毕,竹楼呼的一震,桑鲁歌已然落在了走廊上。
古浪迎了上去,笑道:“鲁歌,你来得好不惊人!”
桑鲁歌笑道:“算是你运气不错,九娘竟会于昨日回来了,听说你已到此,立即就来看你!”
古浪也弄不清他们心意为何,一笑说道:“原该我去拜望九娘,怎么敢劳动她老人家的大驾呢!”
桑鲁歌笑道:“看来也许你与九娘有缘分,以往不论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她老人家一概不见,更不要说是亲自造访了!”
古浪道:“那我真的太荣幸了!”
说到这里,后楼一阵脚步之声,桑鲁歌道:“九娘已经来了!”
古浪虽然日夕盼望,能够早日晤见桑九娘,但是这一天来临时,他又显得紧张异常。
桑鲁歌望他两眼,说道:“我们到后面去迎接一下吧!”
古浪点点头,随在他的身后,沿着走廊,才转了一个弯,便见一白发老婆婆,手执竹杖,姗姗而来。
古浪连忙躬身为礼,说道:“晚辈古浪拜见桑老前辈!”
桑九娘望了古浪两眼,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不必多礼!”
说过之后,径自由古浪身旁走过,在桑鲁歌的引导下,就坐在那张方桌之前。
古浪跟了过去,桑九娘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也坐下。”
古浪施了一礼,说道:“晚辈告坐!”
说着与桑鲁歌同时坐下,两下相距甚近,古浪见桑九娘年岁已在八旬以外,白发白眉,双目奕奕有神,那两道不算太细的白眉,微微向上扬着,显示出一种坚强的性格。
她的面色很好,微现红润,皱纹也不多,或许是由于保养得法之故。
桑九娘的目光,并未射在古浪的脸上,她缓缓说道:“以后不要叫我老前辈,江湖上一般人,无论识我不识,都称我九娘,你也这么叫好了。”
古浪点头答应,这时才注意到,她身后拖有三条丈余长的彩带上,上缀金珠珍宝,光华灿烂。
这时桑九娘才把目光抬了起来,射在古浪脸上,静静地观看着。
古浪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然,又听九娘道:“你把头抬正!”
古浪虽然有些不乐意,却也无可奈何,把头仰了起来,二人目光相对。
古浪这才感觉,桑九娘的目光好不凌厉,几乎使人不敢逼视。
但是他镇定着,保持着他平视的视线。
桑九娘看了他半天,点了点头,似乎是用喟嗟的口气道:“唔,果是一表人才,仙风道骨,阿难子总算没有看走眼!”
桑鲁歌及古浪均是一言不发,桑九娘目光转了回来,说道:“春秋笔在你身上么?”
古浪肃然答道:“是的!”
桑九娘点了点头,又道:“阿难子要你来此之时,可还有什么交待没有?”
古浪这时猛然想起,阿难子曾经留了一封信,这一段日子来,由于忙乱给忘记了。
这时被桑九娘一言提醒,不禁暗骂道:“该死!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忘记了!”
他连忙由身上取出了书信,双手递给了桑九娘。
桑九娘用尖尖手指接了过来,把书信拆阅后,放在了袖筒中,问道:“除了书信外,还有什么信物没有?”
古浪心中一惊,忖道:“那粒红珠我已经借给了丁老,这怎么办?”
古浪不敢迟疑,怕桑九娘看出自己心意,所以只得摇头道:“除了这封书信,没有别的了。”
桑九娘一双白眉微微皱起,思忖道:“这就怪了,莫非他把它给了别人不成?”
她自语了一阵,突然说道:“你把‘春秋笔’请出来吧!” 古浪一惊,点头答应。
这一段日子来,古浪全力维护着这支“春秋笔”,已经自然的养成了一种警戒性。
即使是现在,在桑九娘的面前,古浪要把这支“春秋笔”取出来,也是有些惊疑不决。
桑九娘见状笑道:“在我面前还拘谨什么?”
古浪站了起来,由身上取出了“春秋笔”的盒子。
桑九娘及桑鲁歌同时站了起来,桑九娘面色颇为激动,但也显得极度地严肃。
她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春秋笔”,然后用微颤的手,将笔盒打开。
立时,一蓬金色的光华散了开来,照映着雪白的眉发!
这支威振武林的“春秋笔”,把桑九娘带入了回忆,使她脸上涌现了一层浓厚的伤感。
这三个人的面色都极度地严肃,桑鲁歌更是初见这支名笔,满面的羡慕之色,很想凑近去看个分明,但是他却抑制着。
桑九娘凝视了良久,才轻叹了一声,说道:“真难为你!这一路护着这件至宝,竟能不出差错!”
说着,她把“春秋笔”放在了桌案上,深深一拜,古浪及桑鲁歌也跟着她一拜。
拜过之后,桑九娘把盒子盖上,然后坐了下来,说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坐下了。”
古浪及桑鲁歌同时坐下,古浪眼望着“春秋笔”放在桌上,桑九娘没有说话,自己也不好收回,心中很是担心。
因为这是他接受“春秋笔”之后,第一次把它公开在众人之前。
桑九娘等坐下之后,浦儿献上了茶,九娘道:“浦儿,你到后面去,我有事自会唤你。”
浦儿答应而去,桑九娘喝了一杯香茶,说道:“本来外人要见我,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可是我今天自动来看你,有三个原因。”
说到这里,作了个手势,古浪端起细瓷茶碗,喝了一口,不禁赞了一声:“好茶!”
桑九娘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第一个原因是,我想看看,阿难子所选的到底是什么杰出的人物!”
古浪面上一红,桑九娘接道:“第二个原因是,我思念故物,很想看一看这支‘春秋笔’,此笔曾追随先夫二十余年!”
说到这里,面上有一种伤感和得意之色,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盒子,又道:“第三个原因是,听说你这一路下来,引起不少江湖的孽障,数千里追踪,竟敢追到我桑家堡来,所以我要问问你,到底是些什么人物!”
她的语声低沉而坚定,有一种很大的威力,使人感觉到她是一个非凡的人物。
这时,桑九娘突然侧耳向旁,少顷,脸上挂上一丝不可理解的笑容,低声说道:
“大胆的孽障,果然来了!”
古浪等均知来了外人,一念未毕,一条庞大的身影,如同狂风一般扫了过来,两只巨大的手掌抓向桌上的“春秋笔”,古浪不禁大惊!
这人来得如同疾风暴雨,好不惊人,那一双惨白色的手,眼看就要抓到“春秋笔”
了。 古浪受惊非浅,大喝一声,双掌向来人的胁下推去!
但是,紧接着一声大喝,古浪眼前一阵晃动,自己的双掌扑了个空,而桌上的“春秋笔”及桑九娘都不知去向!
古浪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目光一转,见桑九娘立于自己身后五尺以外,左手托着“春秋笔”,这才把一颗倒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在走廊的远处,站着另一个白发老人,正是久不露面的琴先生!
古浪又惊又怒,冷笑道:“哼!原来是琴先生……”
才说到这里,桑九娘已经摇手止住了他,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古浪把‘春秋笔’收起来!”
古浪连忙接了过来,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慌忙把“春秋笔”收入怀中。
桑九娘望了琴先生两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语气严峻,态度傲慢,使人很是难堪。
琴先生冷笑着道:“若是道上朋友,不知道我的可就太少了……”
话未说完,桑九娘已经不耐烦地说道:“什么道上不道上,我没有时间听你罗唆!
快把名字告诉我!”
桑九娘的话,气得琴先生面色发白,他由袖筒中取出了那只竹笛,迎风一扬,说道:
“见了我这件信物,你还不知道么?”
桑九娘目光在他的竹笛上停留了一下,白色的眉毛微微皱起,说道:“近数十年来,江湖上使用这等兵器的名人,我没有不认识的,却从没有见过你,我看你还是把名字报出来,省得我生气!”
琴先生闻言气得微微发抖,怒喝道:“好狂的老妪,难道连我琴先生的大名都不知道么?”
桑九娘闭目思忖了一会,点点头,说道:“是了,我记起了,江湖上有个小辈叫琴子南,大概就是你了!”
琴先生大怒,喝道:“老鬼!你到底是什么人?”
桑九娘道:“你没有听见他们都叫我九娘么?” 琴子南紧问道:“你姓什么?”
桑九娘淡淡道:“我姓桑。”
琴先生思索了一阵,说道:“无名之辈!我琴某从未听说过有你这一号人物!”
桑九娘却是不怒,微微一笑道:“谅你不知……”
说到这里,她把衣服略提,露出了身后的三条彩带,用手指着说道:“你若是孤陋寡闻,也该听你的师长说过,看见我这三条彩带,总得有些明白了吧!”
琴先生惊诧地打量着桑九娘的装束,突然之间,他面色大变,用发抖的声音说道:
“你……你是千尾凤?” 桑九娘点点头,说道:“还算你聪明!”
这时琴先生神态大异,先前的骄狂之气已然一扫而尽,代替的是一种极度的恐慌!
古浪看在眼中,忖道:“如此看来,桑九娘以前在江湖中,不知有多么厉害呢!”
琴先生半晌说不出话来,神情之间,如同大祸临头,变得木讷了。
桑九娘冷冷地说道:“十余年来,我桑家堡就不曾有外人闯入,你竟然毫不顾忌,已然是犯了死罪,刚才居然想在我面前抢夺“春秋笔”,胆子也忒大了!”
琴先生铁青着脸,用微颤的声音说道:“这……这事与你无关,我是为古浪来此,原是阿难子背信,再说我又不知你住在这里……”
话未说完,桑九娘已然喝道:“住口!你这大年纪,不好生休养,一再地贪图珍物,我是不能让你再活下去了!”
琴先生虽然久闻千尾凤的威名,但是从来未见过面,这时听桑九娘如此说,不禁激起了怒火。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久闻你心肠如蛇,今日听你讲话果然如此,我琴某出世虽然比你晚,可也是威振武林,从来没人敢动我!桑家堡我来得自然去得!”
一语甫毕,桑九娘发出了一阵冷笑,说道:“琴子南!你若是不信,你就试试看,你若是能离开南楼一步,我桑九娘自绝而死!”
她语声坚定,豪气凌人,有一种莫大的权威!
琴先生听她如此说,心中虽然不服气,但一时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怔了一下,说道:“在‘春秋笔’没有到手之前,我岂肯离开?”
桑九娘道:“大胆孽障,你居然还敢说这种话,待我把你打发了吧!”
说罢身躯欲动,琴先生面色一变,全意提防。
但是就在桑九娘身躯未动之际,突然一条黑影,巨鸟一般自天而降,带出了一大片风声。
双足未落地,已然叫道:“九娘!这是我的差事!”
接着,那团灰影落在了走廊上,长身而立,正是白发苍苍的金旭光!
望见了金旭光,桑九娘笑道:“金老师,你又管起闲事来了!”
金旭光笑道:“这是我的正事,怎说是闲事?琴子南这个小辈,与我有些过节,今天自动前来,到省了我不少工夫!”
金旭光的突然出现,使琴先生又吃了一惊,因为这个老人起落之间,已显出了他傲世奇功!
桑九娘道:“金老师,这件事你一定要伸手么?”
金旭光望了古浪一眼,笑道:“自然!自然!”
他说罢之后,转身对琴先生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琴先生双目圆睁,望了金旭光半晌,说道:“你是什么人?”
金旭光简单地说道:“金旭光!”
这三个字,又如同是一柄铁锤一般,敲在了琴先生的心弦上。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忖道:“怎么这些数十年罕迹江湖的人都出现了?”
虽然心惊,但却点头道:“好!我先会会你这只家狗!”
说罢之后,转身飞出了南楼,金旭光向桑九娘一笑道:“老姐姐,我今天又要杀人了!”
说罢一闪,立时失去了踪迹,真个是来如龙,去如风。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桑九娘若无其事地对古浪说道:“你坐下,我还有话问你!”
古浪依言坐下,桑九娘道:“这一路上有多少人跟着你?”
古浪道:“很多!很多!一路上已死了好几个,现在还剩下三人了!其中之一便是琴先生。”
桑九娘道:“他是死定了,不必算,另外两个是谁?”
古浪道:“一个是况红居,不知九娘可知道?”
桑九娘似乎很诧异,说道:“啊?况红居也是这等模样?大概她不知我住在此处,否则她是不敢冒犯我的。”
古浪问道:“九娘认识她么?”
桑九娘点头道:“自然认识!那另外一人是什么人物?”
古浪想到了哈门陀,皱眉道:“这一个最厉害。”
桑九娘似乎很感兴趣,说道:“啊?难道说比琴子南还强么?”
古浪点头道:“他比琴子南强得多!晚辈初抵‘达木寺’时,一时不察,还随他学过艺。”
桑九娘更感兴趣,说道:“这么说来,还有人够得上会我一会,他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
古浪才要张口,便听一声苍老的声音,由头顶传了下来,说的是:“阿弥陀佛?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古浪等同时一惊,就连桑九娘也有些吃惊,显然此人如此逼近,连她也未曾发觉!
他们都知道此人在房顶之上,桑九娘提高了声音说道:“听你如此说,莫非是旧相识?”
那苍老的声音又传了下来道:“不但是旧相识,一度还是生死之交呢!”
桑九娘益发动容,站了起来,说道:“既是好朋友,请下来用茶吧!”
古浪早已听出是哈门陀的声音,心中更是恐慌。
桑九娘说过之后,便听一声长笑道:“如此我就下来了!”
语音方歇,一条淡影,清风也似扫入了走廊,一个僧衣老人,已然站在桌前。
桑九娘一眼望见了他,不禁面色大变,脱口说道:“哈兄弟!是你……”
来人正是哈门陀,他微微一笑道:“九嫂子还认识我,我真太高兴了!”
桑九娘虽然抑制着,但是神情亦不如方才平和,她面上似有一种伤感之色,用微颤的声音说道:“哈兄弟!此生还能见着你,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哈门陀轻叹一声道:“我原说过,人生何处不相逢!”
桑九娘稍微镇定下来,笑道:“坐下再谈吧!”
哈门陀也不客气,坐下之后,说道:“十七年前,我被九哥逐出府门,原想一生不作秦、桑二家之客,却不料误打误撞的,又作了你的客人!”
桑九娘被他勾起了往事,显得很伤感,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你九哥也是性子火爆,我为此事一直感到不安,今日见到你实在太高兴!”
哈门陀吁了一口气,说道:“唔,往事不提也罢!”
古浪等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们以前是什么交情,但听他们的谈话,必是极近的朋友。
桑九娘望了他一阵,问道:“哈兄弟,你还没忘‘春秋笔’么?”
哈门陀很凄凉地笑了两声,说道:“哈哈,应该早就忘了……”
说到这里,望了古浪一眼,接道:“我此来一是因为阿难子师弟,选在‘达木寺’开坛,似是故意激我……”
说着目光停在古浪身上,接道:“二则这个孩子背信忘义,我不得不追下来弄个清楚!”
说着目射寒光,古浪不禁凛然一惊!
桑九娘的目光,也射在了古浪的身上,说道:“啊!我明白了,原来古浪曾作过你的再传弟子。”
哈门陀脸上涌上了一层怒色,说道:“我生平未收徒,见他之后,也是一时爱才心切,才把本门的功夫传了他,不料他暗随阿难子学艺,我与阿难子同一师承,所以只是惊于古浪的进展神速,才发觉他是两师之徒!”
古浪虽然理屈,但由于处在那种环境下,也是身不由主,这时有口难言,因为无论如何,对哈门陀来说,总是有叛师之罪。
桑九娘望了古浪一眼,说道:“这件事我也不好说话,你自己有何打算?”
这两个老人的目光,是时盯在古浪身上,使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但在这种情形下,却又不能说话。
哈门陀见他不言,喝道:“说呀!且看你怎么说!”
古浪正色答道:“我现受阿难子恩师之托,来此办理‘春秋笔’之事,既然哈老师认为我有叛师之罪,等‘春秋笔’告一段落之时,静候发落!”
哈门陀冷笑道:“哼!你说得容易!”
古浪无可奈何,说道:“那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哈门陀立时被他这句话所激怒,变色道:“我知道怎么办!”
说着便要站起来,却被桑九娘拦道:“哈兄弟,天大的事我都不管,不过在我这块小地方,还请你暂时缓缓手。”
哈门陀又坐了下来,说道:“若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在琴子南之前,我早就宰了他了!”
桑九娘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恕我说句无礼的话,若不是你,换了任何人,我也不容他攀登‘南楼’呢!”
桑九娘的话,使得哈门陀沉默下来,半晌,才说道:“九嫂子,我不愿为这个孽障伤了感情,但愿你不要过分出头才好!”
哈门陀语调虽然很客气,但是已表明了态度。
桑九娘略为沉吟,说道:“春秋笔虽然已隔了两辈传人,可是这一次情形特殊,古浪甚至连笔法还未学会,我当初与阿难子曾有口约,不知你是否能等我把此事了结之后,你再与古浪了断,那时就与我不相干了!”
哈门陀摇摇头,说道:“我不能任他如此万般如意!”
桑九娘面色很是难看,说道:“你的老脾气还是未变?”
哈门陀望着桑九娘笑了笑,说道:“我看你的脾气也还是老样子啊!”
桑九娘很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这就难了!我们二人脾气都未改,只怕谈不出什么结果来。”
古浪在一旁看着,见他们谈话已快闹僵了,很想插嘴,但又不知桑九娘的心意到底如何,只得忍着。
哈门陀还未说话,桑九娘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我们暂时不谈,明天晚上我为你在‘青山厅’设宴,私谊叙毕再谈公事如何?”
哈门陀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也好!那么我先告辞,明日再谈!”
说着站了起来,桑九娘等也跟着站了起来,问道:“你可知道‘青山厅’在何处?”
哈门陀笑道:“可是‘梅庄’之东?”
桑九娘忙笑道:“我这桑家堡想你已走遍了。好吧,明日再谈!”
哈门陀向桑九娘略一拱手,又望了古浪一眼,身躯晃时,御风而去。
哈门陀走了很久,桑九娘还站在那里沉吟,古浪等也只好跟随站着。
桑九娘转过了身,对古浪道:“你竟惹上了这个魔头,且看你怎么办吧!”
古浪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由他好了!”
这时桑鲁歌在旁插口道:“这个哈门陀到底是什么人物?”
桑九娘缓缓说道:“此人武功盖世,生性怪异,他是上一届笔主阿难子的师兄!”
她说着坐了下来,桑鲁歌闻言不禁吓了一跳,咋舌道:“乖乖!那谁能打得过他?”
桑九娘皱着眉头,说道:“即使是金老师,或者是我,也不能牵制于他!”
桑鲁歌在旁接口道:“那么现在没有人能降伏他么?”
桑九娘道:“哈门陀最得意的一套功夫是‘弥陀掌’,自习此掌之后,他便自称为‘门陀和尚’。”
古浪这才恍然,忖道:“原来是这个缘故!”
桑九娘又接着说道:“这套‘弥陀掌’法,乃是空门奇人大云禅师所创,招式精奇,独步江湖。”
古浪闻言道:“那么江湖没有人能抵得过他这套掌法么?”
桑九娘道:“太少了,据我所知,只有两个人可以完全制服他!”
古浪不禁抽了一口冷气,桑鲁歌接问道:“难道连你也胜不过他么?”
桑九娘摇摇头,古浪接道:“那两个人是谁呀?”
桑九娘道:“一个是他师弟阿难子。”
古浪啊了一声,忖道:“怪不得哈门陀如此恨阿难子!”
他想着,紧接着问道:“另外一个是谁?”
古浪问了这句话,桑九娘的面色突然凝重起来,面上的神情很是怪异。
桑鲁歌及古浪都很诧异,怔怔地望着桑九娘。
桑九娘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道:“还有一个人……此人绝少在江湖走动,他是不会再出现的了!”
古浪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丁讶,正要询问,桑九娘又接着说道:“不妨事的!我虽然未必能胜过哈门陀,他也不能不顾忌我,既在桑家堡中,便是我桑九娘的事,你们不必操心了!”
说到这里,一阵脚步之声,走廊的一端,桑燕姗姗而来。
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衣服,面上微有怒容。
古浪望见了她,立时把目光避开,忖道:“恐怕她又要为我带些纠纷来。”
桑九娘问道:“燕儿,你到哪里去了?”
桑燕狠狠瞪了古浪一眼,说道:“我到梅林去了!”
桑九娘点点头,桑燕又接道:“囚犯已经不见了!”
桑九娘啊了一声,又目射在桑燕的脸上,静听下文。
古浪知道她是说童石红已然出险,听她称童石红为“囚犯”,心中好生不悦。
桑燕气冲冲地说道:“房子早就空了!我不相信凭她自己能够逃得出来!”
桑鲁歌似乎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问道:“怎么回事?谁逃走了?”
桑燕道:“没你的事!” 桑九娘说道:“或许是你进进出出,被她看出破绽来了。”
桑燕连连地摇头道:“绝不可能!一定有人在外面捣鬼!”
她的目光射在古浪的脸上,古浪忖道:“只要她不明说,我就与她装胡涂!”
桑九娘早知道桑燕的心意,但是她不说出,故作诧异地问道:“那么你看什么人敢在我桑家堡如此妄为?”
这件事整个说来,桑燕自己理屈,当着古浪的面,更是不好出口。
她生了半天闷气,冷笑一声,说道:“哼,这还用我说出来么?”
她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古浪。 他不禁气从中来,冷冷道:“桑姑娘,什么事?”
桑燕冷笑道:“你自己心里明白!”
古浪面色一沉,说道:“姑娘不说明,我一点也不明白!”
桑燕涨红了脸道:“是不是你把童石红救了出来?” 古浪怒道:“是我又如何?”
桑燕气得叫道:“姑婆!你看果然是他!这种人我们还帮他的忙做什么?”
桑九娘却是一言不发,古浪怒道:“姑娘,你错了,我此来只是为了完成阿难子恩师的遗嘱,并非来此避祸躲灾,我古浪一向是生死由命,从不怨天尤人的!”
古浪这一段话,把桑燕说得羞愤交集,粉脸涨得通红,骂道:“不要脸!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古浪怒道:“她非贼非盗,何用藏躲!”
古浪愤怒之下,回过了头叫道:“石红,你出来见见桑家堡的主人!”
童石红果然推门而出,桑九娘等大出意外,桑燕更是怒不可遏,破口骂道:“好不要脸!你们两个……”
才说到这里,古浪已然喝道:“住口!你血口喷人不怕失身分么?”
桑燕欲待还骂,桑九娘已然怒道:“你们都住口!”
桑九娘喝叱之下,桑燕及古浪都不说话,但是彼此都是怒目相视。
桑九娘打量了童石红半晌,说道:“你过来!”
童石红略为迟疑,但是仍然走到桑九娘面前。
桑九娘好像看一幅画似的,上下把童石红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自语道:“果然出落得可人,莫怪古浪对你情有独钟了!”
童石红被她说得玉面绯红,默然不语。
桑九娘面色一变,语气也变得严峻起来,冷冷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童石红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桑九娘又道:“你不登门求见,反而夜半私入,可知犯了我桑家大忌?”
童石红默然不语,古浪见状道:“九娘,此事与她无关,是我……”
桑九娘喝止了他道:“没有问你!”
古浪好不生气,暗道:“就是拚着翻脸,我也不能让石红受辱!”
桑九娘咄咄逼人,追问着童石红,童石红不知怎么回答好。
她一直沉默着,但是态度仍很镇定,并未显出丝毫惊慌不安。
桑九娘提高了声音道:“你倒是说话呀!”
童石红仍默然不语,桑九娘怒道:“你若是不说话,我可要按我们桑家堡的规矩来治你了!”
古浪这时再也忍耐不住,霍然站了起来,把童石红拉向一旁,昂然说道:“九娘!
什么事情请问我,不必为难她一个女孩子!”
古浪语气激愤,桑九娘不禁生了气,喝道:“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竟敢这么大揽大包?”
古浪怒道:“我虽不是什么人物,可是事情由我而起,我绝不退缩!”
桑燕在一旁叫道:“姑婆!他竟敢顶撞您……”
沉默了良久的桑鲁歌,这时却怒喝道:“住口!都是你一个人惹的事,还在这里火上加油!”
桑燕颇出意外,叫道:“你也向着他,你到底姓什么?”
桑鲁歌一步跨前,大喝道:“你再胡说看我不收拾你!”
他这里一发怒,桑燕却不敢说话,她眼圈一红,退到了桑九娘的身后。
桑九娘道:“小鲁,你是怎么了?”
桑鲁歌似是过于激动,大声道:“行走江湖的人,要讲究侠义忠孝,女孩子要端庄稳静,像燕丫头所作所为,我早就看不惯了,现在竟然为古浪的事,迁怒到童姑娘身上!”
桑九娘双眉一扬,说道:“啊,你倒教训起我们来了!”
桑鲁歌却是不顾,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婚姻之事,原是天定,丝毫也勉强不得,你们用这种方法,就是三岁孩童,也不会就范,江湖上传闻出去,我们桑家堡成了强盗窝了!”
他的话大大地激怒了桑九娘,拍桌道:“大胆畜生!你在向谁说话?”
桑鲁歌仍然不顾,径自道:“若是他们二人有丝毫的损伤,我桑鲁歌老死不入桑家堡!”
说罢之后,急速地由走廊后面转去。
桑九娘被他气得脸色发白,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古浪及童石红大感意外,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但是他们心中都很感激桑鲁歌的仗义执言。
桑燕显然料想不到,桑鲁歌突然地发了一场脾气,弄得非常难堪。
那白发老婆婆,静坐在椅子上,双目半垂,似在深思,由她脸上的表情看来,愤怒之中,又显有无限的伤感。
桑燕嘟着嘴说道:“哥哥太不像话了……”
才说到这里,桑九娘摇手道:“好了!都是你惹的事,别说了!”
桑燕满面通红,一言不发。
桑九娘又静思了一阵,对古浪说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你既然来到桑家堡内,我绝对不能容外人伤害你,且等把哈门陀的事情弄清楚之后,我们再慢慢谈吧!”
她说到这里,站了起来,对桑燕道:“燕儿,我们走吧!”
桑燕虽然有些不乐意,也只好答应一声,狠狠地瞪了古浪一眼,扶着桑九娘走了。
这时只剩下古浪及童石红二人,他心头烦恼异常,想到桑九娘的跋扈和桑燕的骄狂,心中很是愤怒。
童石红也很不是味,说道:“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古浪打断了她的话,摇头道:“不关你的事!我倒要斗斗这一家子,难道她们还能把我活埋不成!”
童石红见古浪盛怒之下,剑眉飞扬,目射奇光,看来甚是怕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古浪双手扶着栏杆,向远处了望,不一会的工夫,桑九娘那乘大轿又抬了出来,飞快地在山径上行走着。
童石红也凑了过来,二人站在一起,见桑燕的那骑骏马,紧跟在大轿之旁。
这时桑燕正好仰头看来,当她看到古浪及童石红并肩而立时,不禁怔了一下。
两下相隔虽遥,但是古浪和童石红,似乎可以看见她满含怨愤的目光。
她一直怔怔地望了半天,才纵马而去。
童石红不禁轻叹了一声,说道:“桑燕深深地爱着你……”
古浪断然道:“我不爱她!”
听古浪这么说,童石红很是安慰,她默默地望着这个英俊健壮的少年奇人,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
古浪沉思了良久,转过身来对童石红道:“最近几天来,你一直没见过况红居?”
童石红摇头道:“我在石室中住了两天就到这里来了,一直没有见过婆婆!”
古浪剑眉微皱,说道:“你婆婆到底要怎么样?”
童石红面有难色,沉吟了一下,说道:“她不准我与你在一起,为这件事,我与她吵了很久。”
古浪怒道:“这些老婆子真是奇怪,专门爱管这种闲事!”
童石红用试探的口吻问道:“春秋笔的事情解决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古浪眉头略舒,说道:“阿难子恩师还交下了很重要的任务,我要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说到这里,望了童石红一眼,笑道:“当然,我们先成亲,然后双双行侠江湖。”
古浪的话,说得童石红一阵娇羞,但是面上却绽开了欢乐的笑容。
她秀美的眼睛移向别处,长长的睫毛闪动着,抑制着内心的兴奋。
古浪心中一荡,拉住了她的手,说道:“那时海阔天空,我们行侠天下,做一双江湖传颂的侠侣……”
童石红的脸上,又添上了一层红晕,她用力地推着古浪。
但是古浪紧紧地不放,反而用力把童石红拉向怀中,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把她拥住。
童石红羞喜交集,她用力地挣扎着,低声道:“快放手!有人来了……”
在这种情形下,古浪那里会放手,他那两只手臂,就如同是铁环一般,把童石红紧紧地钳着。
童石红整个的身子,拥在古浪的怀中,她接触到一个铜铸般火热的身子,极度地羞喜,使得她血脉沸腾,瘫软在古浪的怀中。
古浪拥着她温暖的娇躯,鼻端闻得阵阵温香,有一种梦寐般的快乐。
他一阵冲动,低头向童石红吻来。
四片嘴唇,刚接触在一起时,突然一阵大笑,一个嘹亮的声音说道:“哈哈!好亲热!”
古浪及童石红吓了一大跳,慌忙分了开来,原来是浦儿。
童石红立时面红过耳,飞快地躲进了房中,惹得浦儿又是一阵拍掌大笑。
古浪也是羞愧异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浦儿笑道:“这若是让桑姑娘看见,那还得了!”
古浪笑道:“不要胡说了!你方才到哪儿去了?”
浦儿笑道:“我在准备点心,不料九娘这么快就走了,这样看来你们谈得不太愉快吧!”
古浪摇了摇头,苦笑道:“糟透了……我真不了解,九娘的意思到底如何?难道她一定要我娶桑姑娘?”
浦儿点头道:“大概不会错吧!这是她自己定的规矩,要把桑姑娘嫁给‘春秋笔’的得主。”
古浪气道:“就是我不要‘春秋笔’我也绝不娶她!”
浦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有志气!”
古浪瞪了他一眼,浦儿又道:“桑姑娘虽然娇惯了些,可是人却是不错的!”
古浪摇头道:“算了吧,这种女人我宁死不要!”
他的话说得浦儿笑了起来,接道:“她本来很文静的,就是最近才变得粗俗起来,实际上她人品、武功、姿色无一不是上乘!”
古浪冷冷地道:“既然这么好你娶她算了!” 一句话说得浦儿一瞪眼,闭口不语。
古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不要提她了,这两天你看见丁老没有?”
浦儿摇头道:“没有。”
古浪这时渴望能见着丁讶,因为他已经与桑九娘见过面,并且处于僵境,弄得不知所从,很希望丁讶能给他拿个主意。
这时浦儿好似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这两天我老看见一个白发婆子,在树林中探头探脑的。”
古浪闻言一惊,追问道:“可是年约七十多岁,长相很是怪异?”
浦儿道:“是呀!原来你认识,难怪她老在附近窥探。”
这时童石红也推门出来,说道:“我知道她一定会寻来的。”
古浪略为沉吟,说道:“不必管她!等她出面时再应付吧!”
才说到这里,便听一个尖锐的声音老远地传来,叫道:“丫头,你给我过来!”
三人同时一惊,转向后廊望去,只见数十丈后的树林中,站着一个白发婆婆,正是况红居。
古浪剑眉一扬,说道:“倒是巧得很,一个个都来了!”
况红居又叫道:“丫头,你听见没有?” 古浪道:“你别动!待我去会她!”
童石红道:“不!还是我去,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古浪却是执意不肯,况红居尖锐的嗓子,不住地叫着,甚是刺耳。
童石红道:“还是我去,不会有什么事!”
古浪终是不放心,浦儿一旁道:“不要紧,我陪童姑娘去,两个人总好一些。”
古浪本来不答应,可是童石红坚持不要古浪出面,古浪只好让浦儿同去。
他们二人沿索而下,飞快地奔向树林之中。
立时,况红居大声的叱骂声,阵阵地传了过来,使得古浪很是担心。
他再也捺不住,飞身而下。
他沿着绳索,飞快地落下了小楼,向那片树林飞奔而去。
这时他耳中听得阵阵喝叱之声,不禁越发心急,循声飞快奔去,忖道:“莫非他们已经动起手来了?”
古浪心急之下,纵跃如飞,闪电似的在林木中穿越着,不时来到近前。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童石红并未动手,倒是浦儿与况红居打在一起。
况红居好似怒极了,一眼看见了古浪,立时发出了一声长啸,腾身飞开。
她怪笑着说道:“哈!你果然来了……”
不料说到这里,浦儿竟追了过来,喝道:“想逃吗?”
他双掌迅似沉雷,向况红居的背后击了过来!
别看他年纪轻轻,这双掌之力,竟也有龙虎之威,直逼况红居背心!
况红居大怒,闪身让开,喝道:“你找死么?小鬼!”
古浪连忙喝道:“浦儿,你且退下!”
浦儿好似不太乐意,古浪又喝道:“浦儿,我有话要与况婆婆谈,你先停手!”
浦儿这才不再进招,但是他仍然没有退下,双手插着腰,紧紧地盯着况红居。
况红居气得脸色发白,骂道:“讨厌的东西!”
浦儿也不生气,只是全神贯注在她身上,仿佛只要她一动手,立时便要接上似的。
况红居对古浪道:“古浪,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古浪含笑道:“况婆婆,我与童姑娘的事,想你已经知道了!”
况红居闻言面色一变,叫道:“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
古浪仍然含笑自如,说道:“我与童姑娘已经订了终身……”
话未说完,况红居大叫道:“啊!真有这等事?”
古浪正色道:“我绝不骗你,你可以问童姑娘!”
况红居一步跨到重石红面前,尖声问道:“石红!真有这么回事?”
童石红低头不语,况红居大怒,骂道:“好个不知廉耻的丫头……”
才骂到这里,古浪已经喝道:“况婆婆!婚姻乃是正事,何耻之有?”
况红居被她说得面上一红,怪叫道:“你还敢教训我?”
说着衣袖一摆,已然到了古浪身前,其实她并不准备动手,只不过走近了些,一旁的浦儿却会错了意,他叫道:“老鬼!这边还没完!”
掌随话出,右掌以万钧之力,拍向况红居的肩膀。
况红居大怒,喝道:“这孩子真是找死了!”
她身子一晃,已然躲过,大袖一指,一股莫大的劲力,向浦儿当胸涌了过来。
浦儿似乎也知道厉害,怪叫道:“哟!功力倒不错!”
随着这声怪叫,他已经飞出了一丈以外。
况红居欲待追上,古浪已拦了上来,说道:“婆婆何必与他一个小孩子生气?”
况红居也感觉到,自己这把年纪,与浦儿动手也实在不像话,只得强自忍住,怒道:
“这孩子胆子忒大,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这时浦儿转了回来,竟还要动手,古浪把他拦住,作色道:“浦儿,你这是怎么了!”
浦儿闪动着一双大眼睛,说道:“你们住在南楼,我就有保护你们的责任!”
古浪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好兄弟!谢谢你,不过这位老婆婆乃是自己人,没有事的。”_
浦儿这才退向一旁,说道:“如果她再动手,我可不准人再拦我了!”
况红居见平空冒出这么个黑孩子,莫名其妙地缠着自己,气得连连摇头道:“这孩子,这孩子……”
古浪正色道:“况婆婆!你在江湖上侠名昭著,不像其他那些老人,希望你能明白阿难子前辈的心意,不要与我为难。”
古浪的话说得况红居一怔,她沉默不语了。
古浪接着说道:“我与童姑娘彼此互爱,患难之中,承蒙她委身相随,此情实在可感,尚请况婆婆成全我们才好。”
况红居望了童石红一眼,问道:“你们已成了亲么?”
她语气虽然略软,但是面色未露,看来仍是令人莫测喜怒。童石红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没有……”
况红居的面色这才稍好,哼了一声道:“一个女孩子,竟这么不知自重自爱,我苦苦地追着管你,还不是为的你好?”
古浪听她口气已软,心中甚喜,接口道:“况婆婆,我与石红虽然订了亲,可是彼此极为敬重,绝不敢有丝毫不当的行为,请你放心!”
事到如今,况红居有火也发不出来了,她发了一阵怔,突然问道:“还有那个姓桑的女孩,跟你死缠活缠的!”
古浪连忙接道:“桑姑娘虽然逼婚,我已全力拒绝了!”
这时浦儿在一旁接口道:“这话可是不假,我知道得最清楚!”
况红居回头瞪了他一眼,理也未理,浦儿气得直翻眼皮。
况红居又问道:“这个桑燕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古浪奇道:“这宅子的主人桑九娘,难道您不知道么?”
况红居道:“桑九娘……我不曾听说过她呀!”
古浪很是诧异,说道:“方才九娘说与你是旧相识呢!”
况红居仍是摇头,说道:“不可能的!我并不认识什么桑九娘!”
这时古浪突然想起,很多老人都不知道桑九娘,但是提起她的别号来,却是无人不晓。
古浪想着便道:“她早年行侠江湖,有个别号叫‘千尾凤’!”
这三个字出口,况红居也像那些老人一般,大为震惊。
她啊了一声,说道:“啊!是她!原来她还在人世!”
童石红在一旁问道:“婆婆,你认识她么?”
况红居连连地点着头,一言不发,神情很是怪异。
古浪又道:“她就是桑燕的姑婆,所以桑燕才这么有恃无恐!”
况红居点了点头,说道:“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幸亏我与她有旧,不然我闯入此地,就有一场麻烦呢!”
才说到这里,突听浦儿喝道:“是谁?”
众人一同循声望去,只见林隙之间,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笑着招呼道:“浦儿,是我!”
浦儿笑着迎了上去,说道:“呀,好久不见你了!”
那少年说道:“我有公事,少时再聊天!”
他说着,走到了况红居的面前,施了一礼道:“这位想就是况老师吧?”
况红居点点头,说道:“不错!你是什么人?”
那少年道:“在下名叫石泉,跟着九娘作事的,这儿有请柬一封,是九娘派我送来的。”
况红居慌忙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笑道:“多谢九娘,你回去代复,明日准到!”
石泉施礼而退,拉着浦儿聊天去了。 况红居道:“九娘明天设宴呢!”
古浪道:“况婆婆,关于我与石红的事……”
况红居道:“等你本身的事了结后再谈!我明日宴后,会来访你一谈。”
说罢越林而去。
第二天平静无扰地过去了,古浪和童石红,在中午时分,也接到了桑九娘的请帖。
二人就此事讨论起来,童石红道:“桑九娘设宴,怎么会连我们也请?”
古浪思索了一阵,说道:“她一定是要把问题当面解决,这样也好,省得我闲居在此!”
童石红双手托着腮,担心地说道:“不知道她会把我们怎么样?”
古浪笑道:“放心,她是成名人物,当着况婆婆和哈门陀,绝不会作出悖理之事。”
童石红道:“我担心桑姑娘不会如此罢休的。”
古浪气道:“她能怎么样?她若是再闹下去,可就是太没有廉耻了。”
二人正谈说间,浦儿匆匆跑来,说道:“准备好没有?咱们该走啦!”
古浪笑道:“现在就走么?”
浦儿道:“现在还早么?你们两个只要一谈,仿佛什么都忘了似的,真奇怪!”
古浪及童石红被他说得面上一红,古浪笑道:“好吧!我们走吧!”
这时古浪已换好了一身玄青色长衫,显得英俊挺秀,神采奕奕。
童石红则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裙衫,翠袖飘摇,婀娜多姿。
当他们二人同时站立时,浦儿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连连点头,古浪见状叱道:
“你做什么怪?还不快走!” 浦儿笑着转过了身子,自语道:“真个是郎才女貌……”
古浪等气笑不得,跟在浦儿身后,走下了这座风光绮丽的“南楼”。
古浪问道:“青山庄可是山下那家酒店?”
浦儿摇头道:“那叫青山楼,青山庄是在堡内,九娘似乎特别喜欢‘青山’两个字,很多地方都被她取名叫‘青山’呢!”
傍晚时分,寒风阵阵,出奇地寒冷,浦儿缩着脖子道:“看来还要有场雪下呢!”
古浪算了算,离开“青海”已经好几个月了,事情还未弄出头绪,心中很是焦急,忖道:“管它是好是坏,但愿今天能够有个结果!”
他们在白石铺成的小路上,缓缓向前走着,古浪见这么大一块地方,都被桑家堡修葺过,心中很是佩服。
他们高明的地方,是善于利用地势,保持天然景色,虽然有很多巧妙的安排,但是不着丝毫匠斧之痕。
等走完了这一列白石铺成的小道之后,右边有一条很宽的道路,通向后山。
浦儿道:“往这边走!”
他们顺着这条大路走去,山坡之下,有不少的房舍,住着很多人,都在举炊煮饭。
古浪很是诧异,问道:“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
浦儿笑道:“他们原是山中的土著,由于九娘买山之后,不愿把他们驱走,便把他们集中起来,建与房舍,要他们整理这片山林。”
古浪点头道:“这倒是好办法!”
越过了这一片房舍之后,景色更是清幽,那条大路静悄悄地躺在两排寒林之间,有一种独特而又无法形容的风光。
童石红感叹道:“若是有这么一块胜地居住,谁还愿意再到江湖中走动呢?”
他们一路赞赏着,突然面前一片清绿,举目望去,青山碧碧,林木茂密。
古浪不禁大为惊奇,说道:“这分明是一片春山图,哪里寻得出冬天的味道来?”
浦儿接道:“只有这一片山,是特别经过药物培植的,所以是终年长青,也是九娘最喜欢的地方!”
古浪道:“这个老婆婆真是享尽人间清福了!”
这时远远已经望见一排青绿色的房舍,不少下人正在忙进忙出。
古浪问道:“那就是‘青山庄’么?”
浦儿点头道:“对啦!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赶上用茶,你们可以尝尝桑家堡的‘青山茶’!”
二人听他这么一说,越发神往不已,立时加快了速度。
不一会来到了近前,这片房舍极大,除了不少的单间外,中间有一间大厅,想必就是所谓的“青山厅”了。
浦儿与门口一个忙碌的小童说了几句话,转身对古浪道:“请你们先到侧厅休息用茶!”
古浪及童石红便随在浦儿身后,转向一间小房而去,才到门口,便见桑鲁歌推门迎出,笑道:“为何不早些来?我已等了多时了!”
古浪连忙称谢,随着桑鲁歌进了这间雅房。
进房之后,古浪及童石红不禁颇为惊讶,原来这间房间很小,开着大窗户,光线十分充足。
房中的布置,摆设得真个是“青一色”,除了青色以外,再也找不出别的颜色来。
桌上切着几盘水果,也全是青皮青肉,让人叫不上名字来。
三人坐下之后,古浪立时称谢道:“多谢桑兄昨日仗义执言,但愿不要为此影响了贤兄妹的感情才好。”
桑鲁歌一笑道:“不会的!到底我还是堡中唯一的男主人!”
这时浦儿亲自送来了茶,所用茶盘、茶碗,都是碧色,那杯中之茶更是碧绿清澈芳香入鼻。
桑鲁歌笑道:“这茶是姑婆自已栽培的,二位尝尝!”
古浪及童石红端起了杯子,略一呷试,果是芳香满口,沁入心脾,不禁赞道:“这真是仙人之饮了!”
他们闲谈着,桑鲁歌却是绝口不提宴会之事。
古浪虽然很想探听一下宴会的虚实,但是又不便开口,只好耐心地等待着。
桑鲁歌只是亲切地接待他们,谈话之间,总是回避着很多问题,弄得古浪满腹狐疑。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浦儿又推门进来,在桑鲁歌耳旁低语几句。
桑鲁歌笑了笑,说道:“好了!我们到大厅去吧!”
古浪等随着他出了这间小房,沿着走廊折入了那碧绿色的大厅。
这间大厅十余丈见方,布置得美仑美奂,也是全一色的绿色。
在一大扇竹屏风之后,摆着一张大圆桌,也是漆成了青色。
桑鲁歌笑道:“我桑姑婆特别喜欢自己的姓,所以这里全是青绿色。”
他们在竹椅上坐下,几盏巨大的吊灯,发出了浅青色的光芒,把室内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古浪看着这等情景,心中好不惊讶,忖道:“这种安排要用多少人力物力啊!”
除了忙着工作的小童外,只有古浪等三人,其他的人一个也未出现。
古浪正要询问,却见金旭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个黄色大袍子,精神很是旺盛,老远就笑道:“哈哈!你们比我还饿!”
古浪等连忙站起招呼,金旭光坐下之后,左右看了看,说道;“他们还没来么?”
桑鲁歌道:“就要来了,金老,你这一天到哪去了?”
金旭光道:“有个死约会,忙了一天,总算弄完了!”
古浪心中一动,问道:“金老可是为琴先生的事……”
金旭光抢着说道:“可不是!这老儿的功夫进步得惊人,真是出我意料之外!”
古浪问道:“不知结果如何?” 金旭光正要说话,桑九娘等一群人已进入了大厅!